章焱站稳后,目光往浴室里一看,愣住了。
他让阮棠给他洗裤子,纯粹是闹着玩儿跟逗他玩儿,家里又不是没洗衣机。
结果没想到,阮棠还真就蹲在浴室里,用一个白色的小盆泡着他那条换下来的裤子,抹了肥皂洗衣粉,就一边哭一边搓。
豆大的泪珠从通红的眼眶涌出,再顺着雪白的脸颊滚落,滴在已经搓红的手指上。
是的,他一边哭,一边搓裤子。
章焱:“……”
你到底哭什么
应听岚从阮棠房间找来他今天换下的,还没有拿去洗的衣服。
家里没盆,她就去楼下超市买了个大号的盆,把衣服丢进盆里,又扔了洗衣粉肥皂到盆里。
做完这一切后,直接把章焱丢进了浴室。
半夜十一点,阮棠跟章焱一人屁股底下塞着一个小板凳,在吭哧吭哧给对方洗衣服。
阮棠拿热水洗,章焱拿冷水洗。
一个边哭边洗,一个面无表情。
像是被哭烦了,章焱抬头看他,盯着他好像怎么都流不尽的豆大的泪珠,皱眉道:“你故意的是不是?就等着我姐回来,你哭成这个样子好告状?”
阮棠这次却没有跟他顶嘴,连头都没有抬,他哭的很安静,都没什么声音。
眼睛看着手里一下下搓洗的裤子,红成了一圈,泪水跟不要钱似的吧嗒吧嗒往下掉。
在章焱说完后,他眼泪掉得更快了。
“……”章焱面无表情地看着他,半晌,道:“你绝对是故意的,阮棠,你个心机绿茶男。”
阮棠还是不说话,从前一点就着,一触即炸的人,现在哭的安静又落寞。
灯光落在巴掌大的脸上,让人忍不住怀疑从前记忆里那些不顾形象的破口大骂都是假象,都是臆想。
好像这才是他原本的真实的样子。
又窝囊,又可怜。
“你到底要哭到什么时候?我已经给你道过歉了,我让你给我洗裤子只是开玩笑,谁知道你这么当真了?而且今天你丢下我一个人跑了,我也没有怪你,我明天让你遛狗还不行吗?”
见阮棠还是不说话,章焱看着他,继续说:“你牵着绳子在前面遛,我在后面拽着七七,不会让他像上次那样牵着你满大街遛,行不行?”
阮棠好像突然聋了,跟个机器人似的,麻木地呆滞地泪眼朦胧地搓那条黑色牛仔裤。
章焱看着他,像是真没招了,深吸一口气,放软语气,道:“阮棠,别哭了,好不好?”
阮棠不说话。
章焱道:“你哭起来很丑你知不知道?”
阮棠哭的更凶了,这回连哭声都出来了,仰着头嚎啕大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