镜子里的人也都站起来之后,之前被挡住的下半的墙面就露出来了,奈梨将自己的视线从“人”挪动到了墙上,以此稍微缓解一下那些扭曲的肢体给她带来的不适感。
只是这墙面瞧着……
奈梨敏感的注意到了墙上的痕迹,灰黑色的,像是烟熏出来的一样。这让她想到了刚刚那道神秘消失的灰烟,二者是否有什么联系呢?
想到这里,她再次朝窗外望去,下午的天气很好,万里无云,她只能看到蓝色的天际,别的什么也没有。
奈梨往前挪了挪位置,随后将头朝着跨在杆上的腿的方向靠,以这个歪斜的角度她就可以通过两片叠加在一起的玻璃窗看到外面的情况了。
不知道是不是因为叠加的原因,当她再次看到那些灰烟的时候,它似乎变得更浓厚了……
这显然不是正常的烟雾,并且这里也不是什么工业区,所以只有一种可能——着火了!
她下意识想要把这个事情告诉其他人,但张开嘴的那一刻又想到了没有玻璃就看不见的烟,而且,似乎也只有她能够透过玻璃看到那烟。
奈梨舔了舔唇,是了,就算着火了,那也是镜中的世界着火了,现实是不会有事的,所以该担心的不是她。
漆
压下心中隐隐的负罪感,她看了眼镜子里那些扭曲的人,她看到他们有的将自己的手臂活生生掰折,脸上却还挂着笑。
哪怕其中也有她自己,但看着这一幕,奈梨还是觉得这些镜子里的家伙不应该被称作人。
能够看到镜子里不一样的世界给奈梨带来最大的困扰就是精神上的攻击,她很难想象一个人要怎么去把自己的身体弯折成一个球。
所有的这些画面放在任何怪物电影里她都不会有什么反应,但偏偏整个过程就清晰的发生在她的面前,于是精神上备受折磨。
更别说配合上她们拉筋的各种姿势,总让人恍惚着好像自己的手脚也要断了一样。
运动带来的由身体内喷发而出的热意让每个人的面颊上都浮现出一层粉红色,汗水从面庞舔舐而过,拉伸的动作进行到后面,奈梨就听到了越多人的支支吾吾的叫喊。
好不容易撑到结束,浑身都酸痛得要命,老师说着当这些变成每一天都需要重复的事情时,其实很快身体就能够习惯的话,由此延伸出芭蕾舞演员们每天的生活。
在对方说话的时候,不少人坐着向后靠,但身后的镜面这一次却没有给她们多少冰凉,于是奈梨听到她们小声吐槽:“要命了,没有空调镜子都是热的。”
奈梨有些好奇的将手背到身后,用手背轻轻碰上那面镜子。果然,触感坚硬温热,没有半点凉意。她吐了一口热气,窗外吹进来的风也是温热的,让人的胸口变得闷闷的。
老师的故事讲的差不多了,又让人带着她们分别练动作。
她们一动起来,奈梨就看到镜子里的也都动了,他们此前将自己掰扯成了一个个诡异的姿态,关节扭得乱七八糟的,有着明显的凸起,有的还拖着脱臼的手或者腿。
现在他们动起来了,用歪歪扭扭的四肢摆出那些舞蹈动作,不仅完全破坏了舞蹈的美,还严重的污染了奈梨的精神,她觉得自己今晚是吃不下饭了的。
动作练到一半的时候,教室的门突兀的被敲响,敲门声很大声,还很急。不等里面的人回应,门就让人直接从外面推开了。
进来的人一共有三位,一个穿着前台服务人员的西式工作套装,一个穿着保洁员的衣服,还有一个身上穿着普通的练功服,是剧团的演员之一。
最后这位的面色不好,急匆匆的进门对着老师就是一通叽里咕噜的话,语速很快,但声音没忘记压低,奈梨只能依稀捕捉到几个词。
东西、有人、泼了。
让人摸不着头脑的几个词,至少奈梨听着脑子里并没有什么思绪来,只是通过几人的面色,不傻的都能够猜得到不是什么好事。
“团长她们不在?”老师问。
“出去交流了。”那名演员摇了摇头。
在他们说话间隙,窗外又过去了几道身影,奈梨注意到其中就有廖小鹅,脸色很白,脚步很急。
这下奈梨觉得自己大概可以猜到一点了,海报、死鸭子,这次又会是什么?
她还背在身后的手不由自主的抓了抓,说来,这个“极端粉丝”实在是厉害,做了这么多的事情,却一直没有被抓住……
这让奈梨都有些怀疑来了,这个所谓的“极端粉丝”,到底是不是真实存在的了。
她的思绪翻飞,手上却突然传来一股拉力,像是有人在背后伸出手来扯她的手指,奈梨心头一跳,连忙将手撤了回来,转了身子往后看去。
是一张脸,她自己的脸,此时就贴在镜子上。奈梨是坐着的,镜子里的她脸正好贴在她大约肚子的位置,此时双眼向上转,嘴角咧开,露出一个怪异的笑脸来。
她的手还贴在镜子上,奈梨脸色一僵,刚刚该不会是她在拉自己的手指吧?虽然能够透过镜子看到一些别人看不到的画面已经让她的世界观有所动摇了。
但这和通过镜子看可不一样,镜子里的人可以碰到她了,奈梨不敢往深了想,她的世界观现如今不只是动摇了,而应该说是摇摇欲坠。
“你在看什么?”杨菲雨凑了张脸过来,奈梨看向她,果然就见镜子里的自己旁边多出来一张脸,是杨菲雨的脸,脸上是如出一辙的表情。
“看我自己。”奈梨实话实说,而杨菲雨看了眼镜子,随即笑着噫了一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