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今晚是回不去了。
蜷在那里,抱着湿漉漉的尾巴,呼吸微弱,身上的伤在冬夜里渐渐开始发疼肿胀。
又尔却已经没力气去想这些了。
她极缓慢地闭上双眼。
她真的……好累啊。
所以,不动好了。
又尔认命了。
她决定老实等死。
狐狸肆意了一次,她任由天地皑皑白雪在自己的狐躯落满。
这一年的深冬,又尔心里第一次生出一个清晰的念头。
她想,自己大概是真的活不久了。
……
有脚步声靠近时,快没什么意识的又尔以为是山中野狼。
或者,是来给自己补最后一脚的狐狸。
直至一股冷香钻进鼻间。
那是一种狐狸从未闻过的味道,赤狐群里的狐崽们身上没有,那些见她半人半妖的模样觉着新奇用竹棍戳她的顽劣孩子们身上没有。
深山中从未有过的味道。
狐狸从没闻到过这种香味。
她一时竟有些迷茫了。
挣扎着,眼睛费力睁开条缝隙,隐约辨出一个高大的人影站在不远处。
乾元披着大氅,额前落雪未融,身上缀着玉饰,一身墨色华贵衣袍。
那是渡她的贵人呢?还是接她去阴曹地府的恶鬼呢?
狐狸不知道。
又尔一动不动,身子微微发颤,雪落在她颤抖的眼睫,她也不敢抬手擦。
她努力想完全睁开眼看清那人到底是谁,最终只看到一个高大模糊的影子立在了自己身前。
随即,将她整只狐狸拎了起来。
又尔几乎已经冻僵,落进那男人怀里时只剩一点喉音,断断续续像小兽哀鸣。
她彻底晕死过去。
*
狐狸被人救了。
又尔醒来时,那人还在,抱着她,指尖搭在她耳背上轻轻按。
她身上有伤,动不了,只把尾巴团得更紧,喉咙里发出一点点“呜呜”咽声,讨好他。
那人好像听到了,终于低眸,目光落在她身上。
他长得可真好看啊。
悄悄抬眼瞧恩人的狐狸想。
……
“名字。”他说,“你有吗?”
狐狸确定他没有敌意,很久过去,她小声回答:“……又尔。”
男人冷漠的眉眼终于动了一下,似是轻轻点了点头。
“嗯。”他淡淡道,“知道了。”
*
又尔就这样进了商府。
她也是在这时知道,那个救她的男人,是她名义上的长兄。
她再也没有见过她。
而她,不过是这座贵族宅邸主人遗留在外的血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