颤抖至极,怎么也答不下去,明明长公子已经这般放低姿态,明明他好像真的是真心认错……
又尔心里慌得厉害。
莫名只想逃避的狐狸慌不择路,竟甩开陈晏扣着她的手,要往下跳,嘴里不住喃喃道:“公子、我想、我……我要走了……”
正在哀哀诉衷肠的长公子微微愣住。
情急之下,又尔顾不得那么多了。
“我走了。”
又尔起身,陈晏却像被人当胸刺了一刀,脸色一下白了,他身子往前一探,手臂一用力,将少女从已经起离的膝头硬生生抱回来。
二人鼻尖抵着鼻尖,呼吸痴缠。
“你怎么……能?”陈晏眼含痴泪,整个人不可置信般。
“你怎么能说走就走?”
怎么能,抛下他一个人走了。
又尔已不敢再看他。
急急忙忙侧头想避开,而他偏要她直视自己,陈晏指节微颤,捉住她下颌一点点掰正。
“又尔,若是你今日真要走,往后但凡见我,叫你心里再无半点挂念,我就将这些话全咽回肚里去,可你若还肯念着往日情分,哪怕只一句,我都要说完。”
陈晏边说边将又尔往怀里按,又尔被迫后仰起一点脸,眼睛迷迷蒙蒙地睁开一线,正好对上他的容貌。
陈公子长相与旁的公子有些不同,又尔小时候就发现了,他是站在人堆里也不会被脂粉气吞掉的坤泽公子。
高挺的鼻梁,薄软适中的嘴唇……眉眼温润,暗处烛火下更显出一股执拗的清冷。
而、而且,他怎么也哭了?
陈公子那双眼睛带了泪光,烛影摇进瞳仁里,像夜里月光下的潭水,幽幽地拖着一串旧事,又尔忽然想起小时候,她最怕看见他冷脸,最喜欢看他对她温柔地笑。
就像……就像裴璟对她一样。
现在轮到他低着嗓音哄自己,猩红眼尾含泪……
那一张凄凄君子皮相压下来,狐狸看得头晕眼花,心里那点别扭和伤心都要叫他这张皮相盖住了。
盖得严严实实,胸口真真是一阵阵乱跳。
想移开视线,不行。
下巴被长公子捏着,不许她躲。
又尔只好呆呆地望着那张脸,好看的鼻尖、嘴唇、眼睫都快沾上泪气了,她想说别哭了呀,可那点安慰转了一圈,又哽回自己嗓子里。
青年眼尾的泪珠一颗颗挂着,不甘心落下来似的,却偏要让又尔瞧得完整,不许她移开视线,好似要她将他整个仔细看个清楚。
要她承认,他这人说什么都是为了她。
“那时候我若肯好好同你讲清楚这些,哪里轮得到旁人插嘴。”陈晏直直盯着她,眸中隐隐有暗色起伏,“又哪里轮得到让你白白受那些难堪话。”
那时候,若真对她稍讲清楚些,哪里轮得到旁人置喙半句……
商厌。
那个贱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