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看向那些年轻的脸:“从今天起,你们可以选择继续深造,可以做护士,打字员,可以开铺子……或者回家相夫教子,只要那是你们自己真实的选择。”
“记住,女子不是谁的附庸。这世道给女子的枷锁已经太多,我不求你们立刻打破所有,只希望……你们能给自己多一个选择的机会。”
掌声更烈。
苏清禾坐在第一排,眼中含泪。
典礼后,潘小衍被团团围住。
“潘先生,谢谢您!我家丫头在报社找了工作,一个月十五块大洋!”
“潘先生,我女儿想去上海念护理学校,您能写封推荐信吗?”
他一一回应,直到人群散去,才走到礼堂外的海棠树下。
傅峥延站在那里,一身墨绿军装。
“讲得很好。”傅峥延微笑,“我在外面都听见了。”
潘小衍笑了:“不是说今天军务忙?”
“再忙也要来。”傅峥延走近,替他拂去肩头落花,“看看潘校长的威风。”
“少来。”潘小衍耳根微红,“医院还有事,我得过去。”
“我送你。”
两人并肩走在街上。
三年间,宁城变了许多。
女子学堂和西式医院成了地标,街上多了穿学生装的女孩,多了自行车,橱窗里摆着留声机,雪花膏。
“对了,”傅峥延说,“影来信了。”
潘小衍脚步一顿:“他……好吗?”
“好。”傅峥延取出一封信,“他在广州,进了黄埔军校做教官。信里说,南边可能很快要北伐。”
潘小衍展开信。
字迹刚劲,寥寥数语:
“小衍,见字如晤。南国春早,木棉如火。我在军校任教,所见青年皆怀报国之志,国家未来可期。闻学堂医院皆成,甚慰。珍重,勿念。影。”
信末附了张照片:影穿着军装,站在年轻学员中,神色沉静,眼中有光。
潘小衍指尖轻抚照片:“他找到自己的路了。”
“嗯。”傅峥延看他,“那你呢?你的路,想好了吗?”
潘小衍抬头:“什么意思?”
傅峥延停下,深深看他:“小衍,三年了。我守着你,护着你,看你办学堂,建医院,看你一步步实现理想……我很高兴。”
他声音低下去:“但我也怕。怕你越来越好,越来越耀眼,然后……离我越来越远。”
潘小衍心口一紧。
这三年,傅峥延为他挡下无数明枪暗箭,从未邀功,只是守着。
“慎之,”潘小衍轻声,“我……”
“不用现在回答。”傅峥延打断他,笑了,“我说过,我会等你。等你想清楚,等你愿意……回头看我一眼。”
他抬手,想碰潘小衍的脸,却在半空停住,转而拍拍他的肩:“去医院吧,我陪你去。”
两人继续走,影子在夕阳下拉长。
医院在城西,白墙红瓦,是宁城最先进的西式医院。
潘小衍刚进大厅,护士长便匆匆迎来:“潘先生,您可来了!五号病房那位重伤工人病情恶化,陈大夫请您过去!”
潘小衍脸色一变,快步走向病房。
傅峥延紧随。
病房里,陈大夫正在抢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