粟坂二良忍不住嗤笑出声,加茂伊吹展现出的任何一点无可奈何都能使他感到愉悦,只要术式的秘密未被勘破,他就能保证自己绝对安全。
更何况,加茂伊吹的话提醒他想起了不久前才离去的尾神婆婆,她上了年纪,腿脚已经算不上相当利索,若是可以为同伴再争取到一些时间,他当然愿意多聊几句。
“如果你能像当时躺在报废轿车里时一样,为我表演一下奄奄一息的败犬模样,我应该会高兴到再给你一次提问的机会。”
粟坂二良轻蔑地摆了摆加茂伊吹面前的右掌四指:“但我没耐心了,抓不到五条悟的话,就扒下你们两个的皮,说不定也能因为形状好看领来笔赏金呢。”
加茂伊吹挑眉,似乎因他的话而想通了什么,脸上的神情骤然放松下来。
“甚尔,”男孩轻松吐出敌人的判决结果,“我反悔了,还是先解决他好了。”
早就因粟坂二良嘴巴太脏而感到蠢蠢欲动,禅院甚尔听见加茂伊吹下定了决心,立刻便活动手臂,散漫地做起了准备活动。
在右手甩动第三下的动作完成的瞬间,他变掌为拳,此前从未展现过的绝对力量甚至使拳头划出骇人的破空声,暴风雨般砸向了粟坂二良的门面。
禅院甚尔的目的是用全力攻破咒力的防御,就像防弹衣再有效也挡不住炮弹的轰炸一样,他认为只要施展出远超术式防御上限的力量,总能在对方身上留下点痕迹。
但事与愿违,粟坂二良猛地抬起左手护在面前,轻飘飘地接住了禅院甚尔的全力一击。
他姿态轻松,像是拂落一片落在颊边的花瓣,合拢五指抓住禅院甚尔的拳头,实在因两个蠢货所做的无用功感到搞笑——于是他真的笑了出来。
粟坂二良的表情被两人的手遮住,禅院甚尔与加茂伊吹只能看见他的肩膀耸动之频率越来越快,配合那癫狂般的笑声,也不难想象他此时的兴奋程度。
“太天真了。”粟坂二良抓着禅院甚尔的手不放,使力朝下掰去,似乎是想活活拧断少年的胳膊,“两个甚至被父母厌弃的小鬼,凭什么……”
意外突现,他的话说不下去了。
就在遮挡被移开的那时,细密的红色血线如缠毛线般包裹住粟坂二良的整个头颅,此时已经深深埋入皮肤之中,将他的面部分割成了不均匀的小格,如割好的芒果般隐隐朝外翻着。
大量鲜血在无数道伤口中涌出,痛感迟迟才到,发动术式的弊端终于显现出来:较强的攻击会被弱化,较弱的攻击则会被无限放大。
但无所谓了——在生命已经开始流逝的此时,在受到致命伤的情况下,无论再怎样调转咒力都无法挽回局势,粟坂二良也被即将完全蒙住视线的大片血色惊到尖叫起来。
当加茂伊吹抬起右手,与粟坂二良举在他面前的手臂相贴时,在场的另外两人才看清他三根手指指腹部位冒出的殷红色。
血线正来源于此,赤血操术控制着他的血液在不知不觉间绕路攀上了粟坂二良的身体,只等禅院甚尔出手时与其配合,此时形成天罗地网,叫人再也逃不出必死之局。
“第三个问题,你的术式——并不是无敌的吧?”
加茂伊吹轻笑一声,他缓慢收紧五指,血线便逐渐收紧。
“败在你口中的丧家犬手里,下地狱后记得长个教训。”示意禅院甚尔靠后一些,加茂伊吹如此轻声说道,“你的情绪太高涨,大笑时都没注意到侧颈已经被人开了口子。”
禅院甚尔微微眯眼,他站在加茂伊吹侧后方的位置,在这番并非是对他说的指导下,发觉粟坂二良耳后不远处的确有个令人难以察觉的血点,甚至还不如针扎的伤口大。
想必加茂伊吹也正是从成功扎下这个血点时意识到:很难造成伤害不代表绝对无敌,如果赤血操术能成功第一次,那即使术式真相还没暴露,也一定能在某种条件下成功第二次。
禅院甚尔勾起一个笑容。
他看着加茂伊吹终于握住了拳头,血线也收到最紧,甚至已经将粟坂二良的鼻子割了下来。那块肉掉在地上,发出一声血淋淋的响动,是主人惨状的最好证明。
“还有,用手指人太不礼貌。”
话音落下,加茂伊吹挥动手臂压下粟坂二良僵硬的右手,腕部只是轻轻一抖,血线便被他猛地扯向一旁,彻底了结了男人满是罪恶的生命。
“下次记得别做了。”
粟坂二良的头颅以极度可怖的模样散落开来,在他的身体软软倒下的瞬间,加茂伊吹已经一把扯下自己的外袍,扬手盖住了地上的一片狼藉。
溅射到墙壁上的血迹不好处理,他不清楚漫画在自动跳过血腥暴力镜头时要如何判断起止点,只能以最快速度、力所能及地遮掩一下面前的惨状。
血液飞快在布料上晕染出不规则的痕迹,同时朝外蔓延,那件外袍终究太小,盖不住此处的全部龌龊。
加茂伊吹垂下眸子,伸脚将一块看不出部位的肉块踢进袍尾下,勉强不至于叫读者因为眼前的场景产生不适。
做完这一切,似乎紧绷的神经终于有了暂时放松的机会,加茂伊吹的大脑结束了与读者有关的思考,又一次开始只为自己运行。
回过神来的第一时间,他因那股刺鼻的腥味而猛地干呕了一声。
——杀人的感觉其实并没有什么特殊之处。
与拳拳到肉的厮杀不同,使用赤血操术杀了人后,凶手的指尖上甚至只会留有自己的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