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知道为什么,越靠近,我的心就愈发绷得紧,那种未知的不安在我的心上抓挠,有很多问题我都没有想明白,忐忑逐渐变为恐惧,我的心不受控制的在胸腔中突突直跳。
半小时后,我们抵达了c市汽车站。
王一一找了个不太显眼的地方停了车,我下意识看了一眼时间,距离大巴车进站应该还有一会,但即便是这会我也静不下心,不停地把手机打开又关上,不受控制地叹了好几口气。
声音不大,但还是惊动了严宁,他猛地睁开眼,“我去,咋没人叫我……几点了?人找到了吗?”
“……没有。”
回答他的间隙,我的眼睛还是目不转睛地盯着进站口,生怕错过一辆车。
严宁打了个哈欠,边伸懒腰边说,“你饿吗?我要下去抽根烟你去吗?”
他应该也不是诚心邀请我,没等我回答,自顾自打开车门走了下去,在车边就点燃了一支烟。
还好林知没见过他,不然我一定让他稍微滚远一点。
“陆总,您要不休息会,我盯着就行。”
王一一声音很轻,但落到我耳朵里莫名的吵闹。
“你别说话了,我盯着就行。”
他噤声不在说话,我收回视线,继续盯着进站口发呆。
我看不进去手机,也不想抽烟,更不想睡觉。整个人变成只有心脏跳动的一副躯壳,耳膜里全是“咚咚咚”的声响。
上一次心跳到嗓子的时候,还是许铭熹自杀那天。
不知道过了多久,一辆桂城牌照的车缓缓进站,我屏住呼吸,看着那两车摇摇晃晃地开进停车场,随着一声尾气,车身停稳到站,‘哐当’一声车门打开,各色乘客开始下车,老人、中年人,还有带着孩子的夫妻,无一例外,脸上都写满了奔波疲惫。
我眼睁睁地看着一个个人从那辆破破烂烂的大巴车上下来,随着车子越来越空,我终于看到那个熟悉的身影。
林知终于最后一个下了车。
只有几个小时没见,但我似乎觉得他变得更憔悴了,苍白的脸上几乎没有血色,他是逃跑的,手上只抓着一个手机,身上的衣服还是原来的那一身。
不知道这种破车上空调怎么样,c市昼夜温差大,晚上温度几乎到零下,再加上下雨……林知从头到脚都是单衣薄履,他会冷吧。
“哎……陆总……”
于是,王一一的话都没说完,我几乎是踉跄着打开了车门,不等其他,趁着林知低头看手机的时候,用尽全身力气冲上去抓住了他的手腕。
我的样子应该算不上好看,昨晚淋了雨,头发没有打理,再加上神经高度紧张,就连衣服也是昨天穿的那一身,鞋上甚至还沾着泥。
所以现在,林知看向我的表情也不算好看。
他的手很冰,下意识就要反手挣脱,但我住着他的手因为用力都开始轻微颤抖,他怎么都睁挣脱不开我的桎梏。
我看着他的嘴唇微微张开,眉头慢慢拧起,“你……”
不知道为什么,此刻我的心像是被稳稳地被某种东西包裹住,我脑子里无端想起严宁刚刚盖在身上的毛绒毯子,那种感觉太过真实,一瞬间,我几乎要流下眼泪。
于是,我朝他扯起一个不算好看的微笑,轻声道:“抓到你了。”
也许是我的眼睛很酸,也许是眼前真的有些模糊,我没看清林知脸上抗拒的表情,等反应过来的时候,他已经用另一只手开始试图扒开我的手。
“你放开我……”
“不放,跟我回去。”
“放开我,我不认识你!”
他微微提高声音,周围的人很多,传到一些路人耳朵里,难免侧目,我下意识皱眉,加大了手上的力度,低声威胁道:“不放,你想让所有人都知道你做的事就再大声点。”
他抬眼看向我,眼底发红,我眯起眼睛,用力拉着他往没人的地方走。
他踉踉跄跄地跟上来,刚走到车跟前,他趁我不注意一脚踹在我的左腿上,我本能的松手,他想逃走的时候,我迅速反手抓住他另一只手。
“同样的错我不会犯两遍。”这么长时间,我的紧绷的神经已经到了极限,耐心耗尽,我几乎是带着怒意压低声音:“我不管你怎么想的,你今天必须跟我回去!”
林知似乎也控制不止情绪,他的声音不自觉提高,近乎颤抖着开口:“……算我求你了,你放过我行吗?”
“不行。”
“你要干什么?这么长时间过去了……你到底要干什么!”
他抬眼,不知道是因为情绪还是被我抓的有些痛,他的眼底满是生理泪水,“……我真的,我真的没办法,我真的只是想好好活下去……我没得选,我没办法,我真的没办法……你恨我吗?你是因为恨我,所以才这样吗?”
我没说话,他低下头,过了几秒,再抬头的时候,眼神突然变得坚定:“我不想死,那时候你早该明白的,我那么拙劣的演技……你在家里装了监控给我手机装了定位,甚至林远早就跟你说过,你早干什么去了,现在三年过去了,你又来找我做什么?”
他的眼泪顺着脸颊滑到下巴上,我几乎是下意识的伸手,但被他躲开。
过了几秒,我终于开口:“……我不是恨你。”喉结涌动,我听到自己的声音哑的不像话。
林知的眼底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情绪,他像是逃避什么似的别过头,我的心此刻像是要跳出来张嘴说些什么一样,我突然想明白了。
从前那些异样的情绪在这一瞬间被抚平,我现在想清楚了,我现在不想逃避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