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青鱼向来知道她喜爱自己的身子,在她的眼里,他浑身上下都是值得喜爱的,自然也包括这人人忌讳的白色长发。
他若有若无的俯着身,离她又近了一些,任由更多的白发落在了她的身上,又在落地之前,被她手忙脚乱的统统抱住。
沈青鱼笑出声,愉悦轻快。
不过几根毛发而已,怎值得她如此看重?
盈盈,真的好奇怪。
“这头发……”
少年听到她的嘀咕,又凑上面庞,离得更近了一些,鼻尖萦绕着她身上的气息,勾得他心痒痒。
乔盈把手里的头发摸来摸去,语气沉重的念叨:
“是不是精力耗得太多,还没有补回来的缘故,感觉粗糙了不少,莫非要等到换毛期才能好转吗?”
沈青鱼:“……”
下一刻,乔盈手里一空,是少年将她捧着的头发全都抢了回去。
她再抬头,只见到了他的背影。
沈青鱼低着脑袋,手指抚着发尾,一言不发。
乔盈还不知道,说他的毛发不好摸,这就相当于是在说他人老珠黄。
她莫名其妙的凑过去,靠上了他的后背,“沈青鱼,你怎么了?”
他沉默不语。
乔盈又拽了拽他的衣角,“你不告诉我你怎么了,我不知道怎么哄你呀。”
她说的话有几分道理。
沈青鱼的手指揪着头发,慢吞吞的回过身,“盈盈,我要吃煎蛋。”
乔盈:“……哦。”
于是,她也不由得想——
沈青鱼,真的好奇怪。
第87章
为了方便医治,燕砚池暂且只能躺在医馆里,老大夫为他包扎了伤口,也为他用了药,帮他压制了体内的毒性,只不过这是权宜之计,想要救燕砚池,还是得先找到解药。
丁泠始终守在病床边,从白天到黑夜,看着燕砚池昏迷不醒,苍白的面容,她心中的愧疚感越是深厚。
她早就听过燕砚池的鼎鼎大名,第一次与他见面,她害怕恐惧,他会杀了自己。
后来燕砚池放弃了杀她,但也一直对她没什么好脸色。
所以丁泠从一开始就知道道长很讨厌自己,可他还是一直在用阳气灌养着她,甚至是在生死危机里,拼命把她送了出去。
丁泠想,道长就算是不喜欢自己,也会拼尽全力救她,那一夜,哪怕是换做其他无辜的人,道长肯定也是会如此拼了命的保护。
道长是个好人。
好人不应该就这样陨落。
丁泠抿了抿唇,起身飘着出去,在夜色里张望了好一会儿,抬起头,才见到了坐在屋顶上吹冷风的两个人。
乔盈抱着手臂,有风吹过来,她瑟瑟发抖,很是不能理解的问身边的人,“为什么要大晚上的坐在屋顶上?”
沈青鱼手里缠着草蚱蜢,轻轻笑道:“晒月光。”
“我想的问的是,为什么我要陪着你晒月光?”
沈青鱼握着她的手,唇角弯弯,“因为我们是夫妻。”
乔盈觉得,他对于夫妻的理解好像与寻常人有点差异。
他去哪里,她就得去哪里,总之他们得绑在一起,不能分离。
“沈公子,仙女姐姐!”
丁泠顺着风飘到了屋顶,到两人面前,开门见山的说道:“我们直接去绑了丁老头吧,用他当人质来威胁那个刀疤脸,让他把解药交出来救道长!”
乔盈神色震惊。
她习惯了丁泠经常红了眼眶的小白兔的模样,霎时间听到丁泠说要做绑人这回事,而且绑的人还是她亲爹,她一时间反应不过来。
片刻之后,乔盈痛心疾首的对沈青鱼说道:“都怪我们,是我们把小白兔带坏了。”
沈青鱼配合的笑,“嗯,都怪我们。”
不论她说什么,一旦有了“我们”这两个字,便显得意外的动听。
丁泠从小到大也没有做过什么出格的事情,哪怕是受了委屈,也只知道自己躲在角落里小声哭泣,她好像是天生少了一根筋,不知道报复是什么。
然而现在,她想有人能把亲爹绑了当人质。
丁泠揪紧了衣角,抿紧了唇,说道:“道长是为了救我才命悬一线,他那么讨厌我,却还舍命救了我,他是个好人,好人……好人不能没有好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