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回学校拿走压在一堆叠好的衣服下的一根棒球棍与一把折叠刀,去理发店把他本染回黑色的头发重新染成红色。
黄泉路上,他要显眼到让爸妈一眼就能看见他。
他打到力气全无才喘着粗气坐下,孙显福吐出几口血奄奄一息,身旁的儿子和妻子早已吓得眼神呆滞,一句话也说不出。
“这几棍子,是你动向阳和齐玥两个人的教训,比起你跟尹富那两口子做得烂事,我他妈打你这顿还算轻的。”
孙显福已经没了跟他求饶的力气,他气若游丝满脸血地靠在墙角一言不发,目光涣散看起来很想解脱。
身旁,他的老婆正小声哭泣着。
不知是为自己,还是为他哭。
孙旭歇了一会儿,走过去一把将死人一样躺在地上的孙显福拽起,按到椅子上,坐在他腿上。手里的折叠刀高高举起在空中微微颤动着却迟迟无法落下。
他看着这个养他长大的爸爸,那个曾把他扛在肩头去买糖葫芦,把他抱在怀里哄他吃药,意气风发带他去打棒球,也曾对他有过几丝爱的爸爸。还有那个温温柔柔,讲故事书哄他睡觉的妈妈。他眼眶一酸,眼泪不自觉滚出眼眶,一滴滴砸在两张惊恐的脸上。
孙显福望着孙旭痛苦得快要被撕碎的模样,惊恐渐渐变作疑惑,接着是释然,他忽然咯咯笑起来,血从嘴角溢出。
“安安。”
孙旭愣住,那是奶奶给他起的小名,他已经很久没从听过他喊自己小名。
“是我们对不住你,来吧。”他笑着闭上眼。
孙旭肩膀颤抖,他好像看到爸妈满身血的躺在地上,或许他们对他曾有过短暂的真心,但他不能替
亲生父母原谅这两个杀人凶手。
他闭上眼,咬着牙落下手中的刀,刀尖刺入心脏,鲜血喷涌到他的脸上,滚烫黏腻,孙显福瞳孔渐渐扩散,他开始剧烈的颤动,就像那晚抓住他脚腕的孙旭的爸爸那样。
“对,对不起。”眼泪溢出眼角落在地上,他很快断了气。
女人尖叫着喊着孙显福的名字,孙旭一刀划破她的喉咙。
“这话,你该去跟我爸妈说。”他神色卑伤地看着失去呼吸的两个人,转头看向那个已经吓傻的“弟弟。”
他抛下刀子,沾满血的掌心轻轻拍着面色呆滞的孙耀荣的脸,“我亲爱的好弟弟,放心,我不会杀你,你不是一直瞧不起我这个疯子吗?那么你就成为疯子凄惨过你的后半辈子吧。”
他用纸胡乱擦去手里的血,坐在那张小小的木桌前,他曾在这张木桌前吃饭,写作业,看着奶奶缝补衣服,跟她聊这学期在学校的烦恼事。
现在,他要在这张桌上去死。
他拿出准备好的纸笔信封,心里有千言万语要说,他踌躇不决不知怎么开头,半晌,终于在纸上写出六个字。
他将写好的信塞进信封放到桌面上,拿手机打电话报警,在听到警笛声后,挥刀捅向自己的心脏甚至用力搅动几下,他并不觉得痛,只有要解脱的释然。
他抓着要把他抬上担架的医生的手,死死看着他,“我要把眼角膜捐给向阳,住在……荷市省立医院二楼……281房21床的病人……向阳,”
他不肯上担架,只是重复着要把眼角膜捐给向阳,直到医生冲他点头答应他,他才笑着躺在担架上,被医生抬出房间。
雨已经停了,乌云散去露出温润如玉的月亮,幽幽月光照在他的身上,像是给他罩了一层薄纱,他静静地笑着,伸出手够着月光,眼神逐渐涣散,在上救护车的前一秒,蓦地垂下了手。
那封信被警察拿起放到证物袋里被当做证物送往警局,出现在一位警察的手里,警察将信封小心撕开打开那封信瘫在桌上。
“敬月亮与太阳:
如果让我选出这辈子最不想忘记,最开心的回忆,那就是那一晚阳哥装警察和玥姐一起救下我,在家里被骂的那一天。
你们虽然在骂我,可我能感觉到夹杂在其中的关心和疼爱,你们问我那时候为什么哭,我没有回答嘴硬说是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