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去凶险,我唯一能放心将齐小花托付的人只有你,倘若我因此丧命,望你能尽力陪伴她走出没有我的世界,时间会磨平一切,相信以你对齐小花的爱,假以时日定能走入她的心里。
无论我是生是死,都不要让她看到此邮件,万事……就拜托了。」
原来,他早做好了去死的准备。
手机滑落在地上,她瘫坐在地上半晌,揪着乔璨琛衣领满眼怨恨,“他不是不让我看吗,为什么要给我看。”无尽的悲伤涌入,大颗眼泪扑簌簌落下,她无力的垂下手,额头压在他的肩膀,眼泪洇湿大衣,“为什么要给我看。”
乔璨琛嘴唇微颤,话在嘴边嚼了又嚼,才吐出三个字,“对不起。”
像是在跟她说,又像是在跟手术室里躺着的人说。
他无法实现这份嘱托,因为他知道,齐玥心里的那个人一旦真的离去,再不会有谁能走进去,那里从此满地枯叶,再无生机。
良久,齐玥抬起头转身对着手术室大喊,“你听着,要是你敢死,我也不可能活着,就算是做鬼,我也要死死缠着你,别妄想甩开我!要是想我活,就赶紧醒过来听到没有向阳!”
向阳——
向阳猛地睁眼,又是这个令他感到痛苦与害怕的声音,自从昨天他跟朋友跳台阶玩摔了一跤撞到头开始,便偶尔能听见一个如同女鬼一般的声音在喊他,而且只有他能听到那个声音。
“阳阳”
妈妈站在床边微微弯着腰,伸手轻轻晃动他,一脸柔和地望着他,“怎么了”
向阳摇摇头,“没事。”
“那就起床早饭吧。”
向阳揉揉眼睛,说了一声好。
妈妈离开房间,他望着小小的屋子,心底照旧浮起一丝异样,但又觉不出是哪儿不对劲。
他穿好衣服,叠好被子,迈着小小的步伐去刷牙洗脸后,去客厅坐在奶奶身边,奶奶捏捏他的脸,递给他一个包子。
爸爸喊着迟到了迟到了从西屋跑出来拿两个包子就跑,从厨房出来的妈妈忙跑出去,“你回来别忘了买生日蛋糕啊。”
“蛋糕”向阳歪着小脑袋看奶奶,“谁过生日呀。”
“是你啊。”奶奶慈爱地拍拍他的脸。
对哦,今天是他的生日。
他开心地跳起来,手里的包子差点掉在地上。
妈妈拿着铲子回来冲手舞足蹈的向阳说:“时间不早了,吃完饭赶紧上学去。”
“不知道齐小花今年会送我什么礼物呢。”他开心地嘟囔。
“齐小花是谁?”奶奶和妈妈双双看向他,神色古怪。
“她是我……”向阳忽然愣住,对啊,齐小花是谁?
越想头越疼,他不再去想,摇摇头说:“不知道。”
“你这孩子是不是发烧了,静说胡话。”妈妈伸手摸向他的额头。
吃完饭,向阳背着书包往学校走,学校离着家不远,他只要穿过一条长长的土路拐个弯儿就到,他沿土路走着,不自觉在第一个路口右拐到一栋房子前。
房子前面长满了比门还高的杂草,看起来好久没人住过,他脑海里忽然浮现出一个模糊的人影。
“齐小花!”他不自觉开口,又愣住。
为什么又说出这个名字,齐小花是谁。
“向阳!”伙伴的声音打断他的沉思,他扭头回应着他,二人一起结伴去学校。
语文课上,老师念着一个同学的作文当做范文,里面提到他去偷蜂蜜被蜜蜂蛰的糗事,老师夸他写得生动有趣,他脑海又开始不受控制地浮现出一个奇怪的画面。
他躺在医院病床上,一个看不清脸的女孩跪在椅子上不知说着什么,一屁股坐在椅子上,又忽然蹦起来,病床上的他笑得呲牙咧嘴,看着这画面的向阳也跟着笑出声。
平生第一次罚站的向阳有些郁闷地站在教室走廊,他从有记忆起到现在根本没去过医院,可记忆里那个躺在病床上的他却是那么的真实。
那个看不清脸的女孩也是那么真实,任凭他努力回想,就是想不起她的模样,想不起她是谁。
下午放学回家,他放好书包开始认真写作业,耳边时不时会冒出几声女孩子抱怨的声音。
好难呀。
我就是没听懂嘛,你再说一遍,再说一遍就好。
向大头我想喝橘子汽水。
他努力想将那些声音挥出脑海,可声音却越来越多,越来越吵。
他在这些烦人的声音里胡乱写完作业,跟妈妈说要出去玩后离开。
他又不自觉转到那栋房屋前,他一直记得这里是一片空地没有房子,可眼前的房子又真真切切的立在眼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