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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一章迷雾真相(第2页)

这一句话像在殿内投下一道闪电,照亮每一张面孔的阴影。中立派开始低声讨论,几名年长仙官甚至彼此对望,眼中闪过难以言说的怀疑与恐惧。

玉帝终于举手,低沉的声音打断所有争论:「够了。」金鐘再度响起,声震九霄,「此事关乎两界根本,今日朝议暂告一段。诸神各退,待朕与王母再议。」

鐘声回荡之际,沉安感觉自己胸口的心脏仍在急速跳动。他知道,这只是开始。守旧派的反击还未真正展开,而真正的暗手或许正藏在这片金碧辉煌的殿宇之中,静待下一步棋。

杨戩在他身侧微微倾身,低声道:「你做得很好。」

沉安回望那双灰蓝的瞳孔,从中读出一份无声的坚定。无论接下来是何等风暴,他们已经成功在凌霄殿上,为真相敲响了第一声雷。

凌霄宝殿的金门在短暂闭合后再度敞开,天光自云顶洒落,像一条巨大的光瀑倾泻而下,映得殿内金柱生出一圈圈冷冽的晕光。沉安与杨戩跟随太白金星再次入殿,感觉整个空间的气压比先前更沉重。短暂的休会并没有让争论平息,反而像一场暴雨前的积云,将所有情绪压抑得更为浓稠。

玉帝重新端坐高座,面色看不出喜怒,王母娘娘依旧冷若冰霜。她的目光扫过眾神,彷彿在无声地提醒每一位官员:接下来的辩证,不仅关乎裂隙真相,更关乎天庭的存亡与威严。

太白金星率先出列,他鬚髯微扬,挥袖间一片星光自袖中飘散,化作凌空浮现的星象图。那是一幅三维的星河推演,银光在空中盘旋,构筑出南境天空的完整节律。「诸位请看。」太白的声音不疾不徐,「此为臣三夜连续观测所得,与沉安所测云板曲线相互对照,重合率达九成七。裂隙之动,并非自然灵潮,而是具备主动调节的节律。」

星象图上,几个关键节拍被特意放大:增长拍的延迟、提前拍的双层波、长拍的针刺、以及最终的『停』。当太白指向最后一个节律时,整个殿内响起一片低低的惊呼声。连平日淡定的中立派都不由得向前探身,细细观察那条看似无害却极不寻常的曲线。

「上古残阵,纵有灵气回潮,也不可能学会停拍。」太白语气柔和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坚定,「此乃操控者之手,犹如书法家的笔跡,不论如何掩饰,总会留下习惯性的迟滞与反衝。」

沉安心中一震,这与他在裂隙边缘的推测不谋而合。他上前一步,取出云晶放置于殿心灵台上,随着灵力注入,云晶内的光线立刻映照于空中,呈现出裂隙在短窗对抗时的实测数据。

「这是浮族边境露囊队实时记录的震幅。」沉安的声音在寂静的殿中显得格外清晰,「四次短窗,每一次功率变化都被独立验证,并由浮族长老签押。若诸位仍疑,可以立即派人南下復测。」

他的话宛如一枚锤子,重重敲在守旧派的防线上。几名仙官低声讨论,有的眉头紧皱,有的露出迟疑。

托塔天王李靖冷哼一声,试图反击:「云晶可记录灵波,却不能保证未受干扰。凡人既能入阵,也可能借此作偽。」

「若要作偽,何须冒死入阵?」沉安反问,眼神坚定,「我只是凡人,没有操纵灵晶的法力,更无改动数据之能。南境裂隙的危险,诸位比我更清楚。若无必要,我不会用自己的性命换这一袋资料。」

此言一出,殿中再次响起细碎的窃语。沉安的语气没有过多修饰,却因真实而具备无可辩驳的力量。

哪吒趁势上前一步,脸上带着难掩的激动:「父王,裂隙之危我等皆知。若非沉安设短窗,我们恐怕早已失守。再说,连太白金星的星象推算都与数据呼应,难道连星辰也能与凡人串通?」

李靖一时语塞,脸色沉得如同铁青。

就在气氛陷入微妙僵持之际,一名年长的中立派星官缓缓出列。他鬚发皆白,眼神如夜空般深邃:「臣夜观星象数百年,愿以职守担保:太白所示星图与沉安数据相互印证,其间细微误差不过星辰本身的呼吸。若此仍被质疑,则天庭所有星官皆可撤职。」

此话如一锤定音,殿中哗然。数名中立派仙官立刻附和:「星象可欺一时,不可欺百年!」、「若此为偽,我等甘愿同罚!」

王母娘娘眉宇间闪过一抹难以捉摸的光,轻轻开口:「既然星象与数据相符,便无从否认裂隙之异。只是,操控者究竟是何方势力,仍未有定论。」

她的声音平静,却像一根细针轻刺眾人的神经。果然,另一名守旧派仙官立刻顺势出声:「或许是上古遗灵残存,或是外域妖族趁隙而入。若无确切证据指向天庭内部,便不可妄下结论。」

沉安敏锐地捕捉到几名仙官交换眼色的细节:那是一种短促却熟练的默契,像是早有预谋的暗语。他心中一紧,脑中闪过裂隙残影离去时的那句话——「门外之人已醒」。外族固然可能,但若「门外之人」其实就在殿内,那才是真正的可怕。

杨戩似乎也察觉到异样,他侧身微微挡在沉安之前,声音低沉却带着刀锋般的冷意:「操控者或许仍在天庭,或许藏于外域。但不论来自何处,裂隙的节律已经证明这并非自然。若天庭因惧怕内查而拒绝行动,便是自弃天命。」

太白金星顺势补上一句:「裂隙的增长与衰减并不遵循单一灵脉规律,而更接近多源协同。若仅是外域妖族,难以掌握如此复杂的节奏;若是上古遗灵,也不可能精确对应今日天庭的气脉变化。此事……恐怕离我们比想像的更近。」

最后一句话落下,殿内空气顿时冷得像结了冰。几名仙官脸色微变,有的下意识别过目光,有的袖中灵光闪烁,似乎在压抑某种情绪。沉安的心脏猛地收缩,他确信自己刚刚看见某些人的呼吸失序,那些微不足道的细节,比任何言语都更具指向性。

王母娘娘凝视眾神,片刻后缓缓开口:「若果真有人潜伏于天庭内部,则此案非单一裂隙之事,而是两界之隐患。」她转向玉帝,语气一如既往的冷静却多了几分慎重,「陛下,若不立刻成立调查队,恐夜长梦多。」

玉帝沉吟良久,终于抬手,声如洪鐘:「准奏。」他目光扫向沉安,「凡人沉安,以其勇于探险、数据可验,特封为『特别观理使』,与杨戩、太白金星共组调查队,彻查裂隙操控之源。」

殿中惊呼四起。凡人获封天庭职衔,这在歷史上几乎前所未有。守旧派脸色大变,然而在玉帝威严的目光下无人敢再出声。

沉安愣在原地,心中一时百感交集。他曾以为自己只是个被迫捲入的凡人,如今却被推到天庭权力的核心。他感受到无数复杂的视线落在自己身上,有敌意、有嫉妒,也有敬意。

杨戩上前一步,单膝跪下,语声鏗鏘:「臣杨戩,领命。」

太白金星微微一笑,拂袖而拜:「老臣亦愿尽力。」

沉安深吸一口气,紧随其后跪下:「凡人沉安,遵命。」他在心中默默告诉自己,这不仅是一份职衔,更是一条必须走到尽头的路——因为真正的敌人,也许就在这金碧辉煌的殿宇之中。

玉帝的目光在他们身上停留片刻,最终缓缓落下,像一座山沉入深海:「即日起,调查队可调动天庭星官、天兵与凡界智士。务必在七日内寻得蛛丝马跡,若有隐匿者,无论其位阶高低,皆不赦。」

鐘声再度响起,震得整个凌霄殿云雾翻涌。沉安感到胸口的心脏再次与裂隙的脉动同步——这一次,不是因为恐惧,而是因为一种无形的决心:真相,已经不容退让。

凌霄殿的金门在最后一声鐘响后缓缓闭合,殿内的星光与云雾渐渐散去。沉安随着杨戩与太白金星退出殿外时,只觉整个世界的声音都被抽离,耳中只剩心脏与裂隙节律同频的低鸣。朝议虽暂告一段落,但那股压抑的气息并未散去,反而像一层看不见的网,沿着天庭的每一道云阶蔓延开来。

云台的晨光此刻已转为苍白,金色的辉芒被一层薄雾笼罩,连凌霄殿的鎏金瓦顶也失去了耀眼的光泽,显得格外冷寂。沉安踏出殿门时,心中涌起一股说不出的寒意。他知道,自己虽然赢得了调查队的名义,却同时被推到无数视线的焦点上;那些反对他的人,不会因玉帝的圣旨而真正闭口。

「走吧,先去星官阁。」太白金星抖了抖袖,脸上仍带着一贯的和煦笑意,像是刚才那场惊心对峙不过一场云雾幻象。然而沉安注意到,他袖口的星光比平日更为凌乱,似乎在压抑某种躁动的能量。

他们沿着凌霄云阶而下,四周天兵天将列队恭送,神情却不像往日那样疏离。沉安捕捉到其中几道目光:有的是好奇,有的带着敬意,也有的暗藏戒备与敌意。那些目光交错成无形的锋刃,在他背上划出一条条冰冷的痕跡。

走至中层云廊时,忽有一阵淡淡的灵风自侧翼拂来,带着一丝不属于天庭的气息。杨戩眉心微动,第三眼虽闭,却似已察觉。他不动声色地放慢脚步,侧身挡在沉安身前。下一瞬,一道纤细的光影自云柱后闪出,化为一名衣袂飞扬的年轻仙官,行礼时唇角带着几分意味不明的笑意。

「二郎真君,观理使,恭贺二位得玉帝器重。」那仙官声线温润,却带着若有似无的挑衅,「不过……天庭之内,并非人人都欢迎凡人踏足此地。真君可得小心,夜路多风。」

杨戩目光一凛,语气冷如刀锋:「你是哪宫属官?」

那仙官只是笑笑,并不回答,反而向沉安投去一个似笑非笑的眼神,转瞬化作一缕云雾消散。

沉安怔立原地,心脏随着那缕云雾的消失而加速跳动。他能感觉到那眼神中隐藏的含义——既不是单纯的威胁,也不像单纯的善意,更像是一种「我知道你看不见的东西」的暗示。

太白金星长叹一声,鬚髯微动:「天庭之内,水深不亚于南境裂隙。暗手若真在此,便不会坐视我们调查。方才那人,应是某位高官的探子,来试我们的心。」

「试?」沉安低声重复,心中泛起阵阵不安,「他为什么要提醒?」

「提醒不代表善意,」杨戩冷声道,「或许只是想让我们在怀疑中自乱阵脚。」

他们继续前行,云道下方是天庭的内苑,白色的灵泉在云雾中蜿蜒,如同一条条光滑的脉络。沉安望着那灵泉,忽然想起裂隙边缘的银光——同样的流动,同样的脉动,只是这里看似平静,却不知何时会被暗潮侵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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