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白金星这时从后方踱步而来,笑容依旧温和:「小友不必过于担心,老夫会时常来看望,也会向玉帝稟明此事。真君虽冷,却秉公行事,不会枉加罪名。」
「多谢金星君。」沉安忙不迭地拱手,虽然他并不确定自己这个凡人的礼仪是否合乎规矩。
太白金星微微頷首,转头看向杨戩:「真君,老夫还有一事要向玉帝稟告,便不打扰了。这凡人就交由你暂管,还望多加照看。」
杨戩淡淡应了一声:「我自有分寸。」
太白金星对沉安露出一个意味深长的笑容,转身踏入云雾,很快消失无踪。
云气合拢的瞬间,四周的空间似乎更为寂静,只剩下沉安、杨戩与啸天犬。
沉安硬着头皮开口:「那个……真君,我能不能问——」
「少说话。」杨戩打断他,语气不重,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威严。
「凡人在天庭,谨言慎行。」
沉安连忙点头,乖乖闭嘴。
杨戩转身走向高台中央的银色水幕,抬手在空中一划。
银光瞬间裂开一道门形的缝隙,内里透出柔和的光芒。
「进去。」沉安吞了吞口水,深吸一口气,跨过那道银光。
踏入的瞬间,一股温润的力量包裹住全身,像是被清泉浸透。
身后的门缝缓缓闭合,他回头一看,杨戩已站在门外,啸天犬则安静地蹲在他脚边。
「安分守己。」隔着水幕,杨戩的声音依旧清晰冷冽,「三日后,我会亲自送你回去。」
沉安张了张嘴,想说「谢谢」,却在那双冷冽的目光下,只能老老实实地点头。
门缝彻底合拢,银光再次恢復如初。
沉安望着那片流转的光幕,心里五味杂陈——他不知道接下来的三日会发生什么,也不知道自己是否真的能回到人间。
但他清楚一件事:那个冷峻的二郎真君,或许是这片天庭里唯一能让他活下去的依靠。
银色水幕闔上的瞬间,四周的声音像被抽离了空气,灵官司的隔离空间沉入一片诡异的寂静。
沉安只听见自己的心跳,一下一下,在空旷的白玉地面上回盪,像是提醒他:这里的每一秒都不属于凡人世界。
他环顾四周。这是一间看似简单却极度洁净的空间,四壁皆由半透明的玉石构成,隐约能透出外头流动的云光。中央只有一张低矮的玉桌和两个垫子,没有门,也没有窗。头顶悬浮着一枚散发柔光的圆形光环,像是没有燃料却能长明的灯。
整个空间没有任何死角,却没有一丝压迫感,反而像一个被世俗隔绝的泡泡,安静得甚至有些温柔。
只是,这份温柔里藏着沉安无法忽视的现实——这里没有出口。没有手机讯号,没有任何可供破坏的缝隙。
这是一个名副其实的「笼子」,只不过笼子的材质比他想像的更漂亮而已。
他试着靠近那面水幕。伸出手指时,光幕微微震动,像是被细小的波纹惊扰。冰凉的感觉顺着指尖传来,他再用力一推,整个人却被一股柔软却坚不可摧的力量弹了回来。
沉安闷哼一声,踉蹌退后,几乎坐倒在地。
「别白费力气。」一道冷冽的声音忽然从光幕另一侧传来。
沉安吓得一个激灵,抬头一看,只见杨戩负手而立,静静站在外头。
他的身影透过水幕折射出一层淡银色的光晕,眉心那点朱痕在光影中若隐若现,如同夜空中的一颗冷星。
「此阵为灵官司专用,连天将都难破。凡人之体,更不必妄想。」杨戩语气平淡,没有讥讽,却带着不容挑战的肯定。
「我只是……试试。」沉安尷尬地笑了笑,揉着被弹痛的手指。
他心里忍不住吐槽:真不愧是神仙的监狱,连「试试」都像在玩命。
杨戩静静注视他片刻,像是在确定他没有再乱动的意图,才缓缓开口:「三日之期,待查明来歷,便送你回人界。」
「三日……」沉安喃喃重复,心里涌起一股复杂的情绪。
三天,对一个凡人来说不算长,但在这样的地方,每一分鐘都足以让人发疯。
他抬头看向杨戩,犹豫着问:「真的能回去吗?不是那种……‘查出问题就处决’的剧本吧?」
水幕后的神将眉心微蹙,冷冷道:「若你无害,自可回去。」
顿了顿,又补上一句,「但若有异……」
沉安立刻摇手:「没有异!我就是个上班族,普通得不能再普通了!」
他语速飞快,几乎像在做自我介绍:「我二十五岁,单身,没有犯罪记录,除了偶尔熬夜加班和对咖啡上癮之外,百分之百守法!」
杨戩的眉头似乎微微动了动,像是被他的语速惊到。
他淡淡开口:「守法?」
「就是遵守规矩。」沉安见对方疑惑,忙解释,「我们那里有法律,大家都要遵守。」
「人界……竟能以律法自制。」
杨戩眼底掠过一丝若有若无的光芒,低声自语。
沉安愣了一下,隐约察觉到这位神将似乎对「法律」这个概念有些兴趣,但对方很快恢復冷冽的表情,不再多言。
短暂的沉默之后,沉安试探地问:「那三天里,我就只能待在这里?」
「……吃饭呢?」他这才想起自己自坠落以来什么都没吃,胃已经在抗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