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真的很——厉害。」我诚恳。
她得意没藏好,唇角微微上翘:「换你。」
不等我拒绝,她俐落把我的袖子往上捲:「嗯,这里——」
「等等、别——」她指尖滑到腋下,我全身像被电到。
「学姐笑起来有点奇怪。」她一本正经地下结论。
「谁害我笑成这样!」我笑到没力,想反击,手刚碰到她肩,就撞见一张太熟悉的脸。那一秒的恍惚让我还是把手收回。
她看了我一眼,停手:「那到此为止。」
我喘着气,心跳乱七八糟,却比刚才轻了些。
马路前,她忽然用力揽了我一下。我被她的气味和体温包住——近得不像话。
车身风从背后掠过,轮胎擦过柏油的声音这才鑽进耳朵里。
「谢……谢。」我喉咙有点乾。
「像刚才那隻猫。」她补刀。
我被逗笑,紧张散了一半。
拐进学校旁的便利商店,冷气和甜味迎面来。「限定口味」的牌子在货架上闪。我拿了袋樱桃酸,程蓝拿了柚子。
结帐时我瞥见柜台边的抽奖箱。透明盒里塞满纸籤,旁边立着一隻我很熟的企鹅布偶——那种放在床尾刚刚好的尺寸。我把视线移开。理性提醒我「六百六十」,学生钱包的天敌。
「要抽吗?」店员友好地问。
我正要摇头,旁边那隻手已伸进去,搅了搅。
「我抽。」程蓝语气平平。
第一次f、第二次g、第三次还是f。她的表情几乎没变,像在做十题选择题。
「够了。」我拉她袖子,「别浪费你的打工钱。」
「钱要怎么花是我的自由。」她收据塞口袋,又抽。第九次时我想硬把她拉走,她抬眼,像在说:「相信我。」
第十次,店员终于有了起伏:「a奖!恭喜!」
她没有尖叫,只有睫毛抖了一下。我接过布偶递向她,她往旁一躲。
「送你。」她语气像递吸管,「你刚盯它看很久。」
「有那么明显?」我脸热,小声抗议。
「像圣诞节前的小孩。」她撕开软糖袋,塞一颗进嘴里,「想要的,就要到手。」
「我跟你不一样。」我摸了摸布偶的缝线,「觉得不可能就会放手。」
她嚼糖的动作慢了一点,最后只道:「各自的活法吧。」
我们靠在自动门外的玻璃上吃糖。我的那颗酸得皱眉,过几秒才回甜。她看我:「好吃吗?」
她把一颗柚子味按到我唇边——指尖轻碰,像一滴水落杯,没有声音,却打开了什么。
晚上是读书会,地点在程家。玄关是熟悉的精油味,扩香瓶里的液面比上次低一截——生活悄悄往前。
宋荼在我耳边压低声音:「你确定要来?今天也可以不勉强。」
「我想试试。」我把鞋排整齐,「总得学着习惯两个人的空气。」
「好吧。」她捏捏我手背,一闪而逝的力道。
房门合上,世界小了一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