被钟淮贤“押”到车上时,秦柚时的心情很不好。
与以前无数个时候相同,他决定绝不给钟淮贤和他的家里人,比如说某个爷爷某个奶奶好脸色看。白净的小脸上蒙了一层阴霾,眼皮耷拉着虚焦着前方,像被抽走了魂魄的瓷娃娃。
司机回头提醒这位总是忘记系安全带的祖宗记得系安全带时正巧就对上了oga故意涣散的眼睛,吃了一惊,刚想开导开导,就被坐在副驾驶的钟淮贤扯了回来。
alpha目不转睛地盯着手里的手机,淡淡道:“开你的车,别管他。”
“呃……好的先生。”
钟淮贤和秦柚时住的地方位于a市市中心,距离钟淮贤的公司和秦柚时的学校都很近,通勤很方便。而秦老爷子所定居的老宅在b市郊区,开车走高速需要两个小时。
秦柚时是一个根本坐不了这么长时间的人,无论是有没有电子设备的陪伴,他都得过一段时间就站起来走走玩玩,钟淮贤的车内够宽敞,但对他来说还是太狭小,两个小时对他来说实在很超过,加上他的心情非常差,就更想通过运动来发泄一下了。
于是,当车子驶入高速后,每路过一个服务站秦柚时都要求下车透气,然后在服务站里像平时逛街一样买这买那,如果不是钟淮贤也下车亲自来逮人,他能躲一个小时不出来。
所幸,a市到b市郊区的服务站只有两个,秦柚时在此耗时了不到半个小时,他再怎么折腾,最后还是在午饭点之前和钟淮贤并肩走进了钟家老宅。
钟翰平这些年身体还算硬朗,妻子昝玉却病魔缠身了许久,她喜静,听不得喧哗,所以老宅里除了老两口,就是一位跟随了他们三十多年的老管家和一位管理药品和日常清扫的机器人在工作,人少自然就安静。
钟淮贤和秦柚时穿过大门,沿着一片钟翰平亲手种植的花园向前走,在输入密码准备进去前,钟淮贤瞄了眼旁边莫名其妙垂头丧气的人,像位长者似的颇带了些语重心长:“见了人大大方方的,现在不是让你闹脾气的时候。”
秦柚时一鼓作气地做最后的抗议,瞪着人:“你以为我想吗?我不想来你干什么非要让我来啊?你觉得有人会愿意出现在根本不喜欢他的人面前吗?”
“嘀——”门开了。
秦柚时赶紧回收了自己张牙舞爪的神情,让自己恢复正常,反应过来后又气恼地想踩使坏的钟淮贤一脚报仇,还没等计划实施,就听到了客厅里传来的老人随和的笑声,和一个清透温柔的男声。
“哈哈哈哈……小遂从小就喜欢逗爷爷笑,爷爷知道你懂事,但这话可不能乱说了,什么叫自己一个人过一辈子,这可不行。”
“小遂开玩笑的,你别当真,小遂,你爷爷太古板了。”
秦柚时顺着声音望去,这才发现,这里多了一个他没有见过的人。
不过他们坐的有点远,秦柚时又有些轻微近视,他不太看得清楚那人的长相,只好眯起眼睛看,接着就被钟淮贤的手捂住了。
“干什么!”
“这就是你通宵打游戏的后果。”钟淮贤不紧不慢地说。
“我……”
“少爷?……秦小少爷?你们来了!抱歉,我没有第一时间迎接你们。”
秦柚时还想和钟淮贤理论,去厨房盛水果的老管家刚好出来,看到了不知什么时候到来的二人,连忙招呼着。
管家这一说,客厅里其乐融融的三个人才终于回过神来,纷纷朝门前望过来。
“没事,都是一家人,没这么多规矩。”钟淮贤温和地对老管家说完,便走向客厅,“爷爷,奶奶,小遂。”
嗯?
还在盯着那个陌生人想看清楚人家长什么样子的秦柚时一边跟着钟淮贤走过来,一边发现,钟淮贤好像知道今天会多一个人。
不过很快他的思绪就又被眼睛里的事物所带偏,随着他离人越近,总算看清楚了陌生人的长什么样子。
秦柚时眼光高,什么人都见过,但这个陌生人给他的第一感觉就是长得还挺好看。
他身着素净,简单的白衬衫和牛仔裤衬出他瘦长的身形,碎刘海下的眉眼弯着,没有攻击性的脸很是清秀,此时他察觉到了秦柚时投来的审视的目光,也并不怯懦,大方地迎了上去,微微上扬的嘴角弧度更大了。
这个人……是谁?
秦柚时一想再想,还是没有在自己脑子里的数据库里匹配到同长相的人。这样让他很想急切的问问这个人到底是谁,又碍于长辈在场,只能眼不见心为静地撇开了眼睛。
秦柚时不知道的是,从他进门到现在,所有的举止都被钟翰平看在眼里,他刚才的反应在本就觉得他目中无人品行不端的老人眼里,就是毫无教养和礼貌的行为。
钟翰平本就不满孙子好几个月没有来探望他们,又因为孙子不顾自己的意愿执意把秦柚时给一起带了过来,本来和蔼可亲的面庞变得愈发冰冷,但没有立即发作,只是驻了驻拐杖,不冷不热道:“回来就吃饭吧,老张,开饭。”
“好嘞。”
于是钟淮贤和秦柚时还没在客厅的沙发上坐个半分钟,就又挪动到了餐厅用餐。
钟翰平虽然气钟淮贤,但到底对方是自己的孙子,这么久不见他还是想的,在钟淮贤说要今天来之前,他就叮嘱了老管家和机器人,做了一桌钟淮贤爱吃的菜,其中也包括了于遂爱吃的。
昝玉难得下楼和小辈们用餐,她笑眯眯地对钟淮贤说:“动筷吧,淮贤,这些都是你爱吃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