以前司机不理解,之后也慢慢理解了,钟淮贤嘛,在生活上就看出他是一个严于律己的人,出身又显赫,属于金字塔顶上的一号人物。有对比就有伤害,秦柚时要作为钟淮贤的oga,哪能还继续再和以前一样呢?
可是每一次司机在见证到了钟淮贤教训秦柚时的过程时,就在想,那为什么钟淮贤非要和秦柚时结婚呢?
秦柚时每次崩溃可都是会喊“我要回家我根本不想待在这里”的人,这场未开始的“婚姻”明显是钟淮贤在一意孤行地坚持,可是是为什么?
要说钟淮贤爱秦柚时,爱到不愿意撒手吗?那不见得。
可是失去了“爱”这个解释,钟淮贤为什么非秦柚时不可?
他们大可以就此分道扬镳,在每一个不合拍的瞬间。钟淮贤可以再找一位与他相衬的oga,秦柚时也可以再找一位事事顺从自己的alpha,这不是很好吗?
钟淮贤可不知道也看不出来接他们的司机心里想的是什么,在车子停稳后,他先护着怀里丢了魂的人坐上车,自己才跟着坐过去。
“回家。”
“好的,先生。”
车里比风声呼啸的外面暖和多了,钟淮贤一向不怕冷都觉得全身浸满了凉意,再扭头一看声若蚊蝇还在哭的oga,对方更是苍白着一张小脸,正僵慢地蜷缩起身体,让自己尽可能减少存在感。
秦柚时是真的被吓到了。
钟淮贤知道,秦柚时是很脆弱的。
如今的他再也没有了半个小时前还在车上时的激动和怒意,整个人都仿佛像是被冷水浇过,经历了挫折无神无力,苦着一张脸默默流泪。
没有攻击性不再张牙舞爪的秦柚时,每到这个时候钟淮贤都不合时宜觉得秦柚时像极了一只流浪小狗。
钟淮贤很喜欢动物,他名下救助流浪动物的动物咖遍布了三十八星,不光是流浪猫流浪狗,那些被抛弃的从别的星球来的变异物种,需要不少人力物力才能精心养活的动物,他也出钱收养了许多。
以前偶有闲暇的时候,钟淮贤为了放松都会去离自己最近的动物咖和小动物们玩耍。
他见过很多刚被收留的流浪小狗,还没有适应有了新家的生活,很是诚惶诚恐,眨着一双圆葡萄似的眼睛湿漉漉地看着人们,在抬起它们的脸时,它们会欣喜若狂地向人们吐舌头摇尾巴。
钟淮贤觉得它们很可怜。
那他觉得秦柚时可怜吗?
钟淮贤走火入魔地伸出已经暖热的手轻轻抚摸着秦柚时泪痕未尽的脸,一下,两下……回应他的是秦柚时更多的眼泪。
“不要哭了,脸都花了,我不会抛下你。”
“……唔。”秦柚时像是才从噩梦中醒过来,他用力把眼泪都蹭到钟淮贤的手心中、手臂上,就如同是在报复这个人差点真的抛下他不管,然后晃晃悠悠坐了起来。
现在再论证谁对谁错都谁都没有好处,秦柚时觉得脑子疼,他用眼泪暂时冲刷掉了今天不好的回忆,这也是为什么钟淮贤总说他记事快忘得也快。于秦柚时而言,他现在安全了,他没有被丢下,所以他回归正常了。
眼睛睁开,鼻头一皱,泣音怎么掩都掩不住,秦柚时理直气壮的要求听上去像是在撒娇:“我饿了,我要吃东西,我要喝水。”
钟淮贤知道秦柚时没事了。
同时他也摒弃了把秦柚时比作流浪小狗的想法,因为秦柚时没有流浪,他要他。
想到秦柚时的确今天没有怎么吃饭,钟淮贤将目光聚焦到窗外。人的腿不可能比车轱辘跑得快,司机没开多久他们已经到达了市区的人流密集区,钟淮贤从车窗内望去,正好扫到了秦柚时经常去大采购的干果店,秋季了,店里上新了烤红薯。
是了,这个oga还很喜欢吃干果,瓜子坚果一吃就停不下来,家里经常储备着类似于仓鼠要过冬时才准备的瓜果供他享用。
想到那个画面,钟淮贤又觉得秦柚时像一只小仓鼠。
吩咐司机停车后,钟淮贤下车去买了两个热气腾腾的红薯,连瓜带勺的塞到秦柚时手里,又为其打开了水瓶,“先喝口水。”
秦柚时这会倒听话,又或许是买了烤红薯他心情好了,也是真的累了,没再说什么,专心吃着软糯的红薯,坐在温暖的车里回到了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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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上,秦柚时在吃完两个烤红薯又接着吃了一顿饱饭后,洗完澡擦干净脸,准备上床休息。
今天发生的时候其实他还是有些心有余悸,有心彻底忘掉却总会感觉到胸口闷闷的,所以在在次卧睡了许多天今天忽然返回主卧的钟淮贤跟他一起躺在床上时,他一改常态,没有轰alpha赶紧下床。
上床时还在想秦柚时会怎么赶自己走的钟淮贤也是诧异,他平躺在床等待了几分钟,仍没听到旁边的人有什么动静,这可很不符合常态,抬起脖子往侧边看,却见到秦柚时已经背对着他,盖紧了被子呼吸匀称,像是已经睡着了。
嗯,是累坏了。钟淮贤想,今天发生的一系列的事,觉得秦柚时是身心俱疲了,他本来精力就不充沛,让他一天经历这些事属实很为难他。
关灯,睡觉。
然后凌晨一点钟,钟淮贤醒了。
不是自然醒,而是被身边的某个人弄醒了。
他们睡觉时不喜欢把窗帘拉开全部拉上,那样整间屋子都很闷。半透开的窗帘下月色如纱,钟淮贤迎合着那点微弱的光线,不动声色地看着旁边的人像弄醒自己时那样又抱了过来。
钟淮贤一经提醒,才后知后觉到哪里不太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