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邪总算忙完了自己的事,他靠在桌边,指尖夹着烟,目光慢悠悠扫了一圈房间。最后,视线落在了角落里安安静静坐着的乌合身上。
这小姑娘纯属计划外的意外,离簇是他花了不少心思才选中的棋子,离簇身边的人他都提前查了个底朝天,就怕出什么岔子,唯独没料到会冒出来这么个突然转学来的哑巴女孩。
其实在乌合昏迷的时候,他就已经让人去查过她的底细了。有意思的是,负责调查的不是别人,正是乌合回国时坐的那辆出租车的司机。就是那个穿皮衣、戴墨镜,看着拽拽的酷哥。
说起来也巧,那墨镜男不是别人,正是无邪的师傅,也是他这个计划的核心策划人之一。墨镜男查完后跟他说,这姑娘就是个普通留学生,被牵连进来纯属倒霉。
所以在无邪眼里,乌合就是个纯纯的无妄之灾,全是被离簇连累的。
但既然已经沾上了,把她放回去又怕节外生枝,万一她把这里的事说出去,会打乱整个计划,没办法,只能先带着她一起。
被无邪这么直勾勾地盯着,乌合浑身都不得劲,跟被什么东西盯上了似的。
他的眼睛特别黑,黑得像深不见底的潭水,是那种藏了好多故事、经历过不少风浪的黑,还带着一股让人喘不过气的压迫感。
乌合下意识地低下头,盯着自己的鞋尖,避开了他的目光,心里暗戳戳想,这男的气场也太强了,比之前末世里的丧尸王还让人有压力。
无邪察觉到小姑娘的不自在,大概是觉得盯着一个小姑娘看不太礼貌,便摆了摆手对旁边还在发抖的医生说。
“我有话跟这位小兄弟单独聊聊,医生你回避一下,去里屋待着吧,里面有沙发能歇会儿。”
医生早就想逃离这个可怕的地方了,跟盼星星盼月亮似的盼着这句话,一听这话立马点头,跟小鸡啄米似的,然后跟着一个手下急匆匆钻进了里屋。
“咔哒”一声,房门被锁死。
无邪从烟盒里又抽了根烟,递到离簇面前,开门见山,没半点废话:“长话短说,我想跟你做笔交易。
我要你跟这个小姑娘陪我去趟沙漠,大概半个月的时间,报酬你随便开,只要不太离谱我都能答应。所有沙漠需要的装备,我们都给你准备好,不用你操心。”
离簇没拒绝,他心里门儿清,这种情况下拒绝根本没用,纯属自讨苦吃。
他靠在桌沿上,喘了口气,瞥了眼旁边安安静静的乌合,不服气地皱着眉反问:“我去就去,凭啥她也要去啊?这事儿跟她又没关系!”
无邪顺着他的话接得那叫一个顺滑,没半点卡顿:“因为是你连累了她啊。要不是你跟人在巷子里打架,她也不会路过看到,更不会被我们一起带到这儿来。
现在放她回去不安全,带上她反而能保证她的安全,等事情结束了,我会额外再给她一笔补偿。”
离簇被这句话说得瞬间就愧疚了,脸上的不服气立马消失,取而代之的是满满的歉意。
他转头看向乌合,伸手轻轻抓住她的手腕,眼神认真得不行,语气里还带着点自责:“对不起,是我连累你了。你放心,这趟沙漠我会保护你的,绝对不会让你出事。”
“呵。”无邪嗤笑一声,语气里全是调侃,还带着点看热闹不嫌事大的意味,“怎么,这才多大一会儿,就郎情妾意上了?我倒是没看出来,你这小子还挺有担当。”
离簇的脸“唰”地一下就红透了,从脸颊一直红到脖子根,跟煮熟的虾似的。
他急忙松开乌合的手,摆着胳膊反驳,说话都有点结巴:“你、你瞎说什么呢!我们就是普通同班同学!纯洁关系,没别的!”
乌合倒是没觉得害羞,毕竟她灵魂早就不是刚成年的小丫头了,在各个位面摸爬滚打了那么久,见多识广,这点调侃对她来说根本不算事儿,跟挠痒痒似的。
她淡定地抽回自己的手,脸上没什么表情,摸出口袋里的手机,指尖飞快地在屏幕上敲了几个字,按下外放键。清亮的电子音在安静的房间里响起,打破了离簇的窘迫:“那我的报酬呢?”
无邪看向她,眼里闪过一丝不显眼的恍惚,仿佛透过她看到了另一个人。也是个不爱说话、安安静静的,是他的闷油瓶。
那丝怀念的情绪闪得飞快,快得让人以为是错觉,很快就被坚定取代。他压了压心里的情绪,笑了笑,语气比刚才温和了点:“你想要多少?尽管说。”
乌合想起之前王艋递来的那张支票,上面的数额不算小,大概能猜到这老板家底不薄,是个有钱的主儿。
她也不贪心,抬手在手机上敲下“10万”两个字,按下外放键,电子音清晰地报了出来。
这个数额不多不少,既符合这趟沙漠之行的风险,也不会让对方觉得她狮子大开口。
离簇一听“10万”,眼睛立马亮了,也不管自己刚缝完伤口疼,立马跟着嚷嚷:“那我也跟她一样,要10万!少一分都不行!”
“成交。”无邪答应得干脆利落,连眉头都没皱一下,仿佛10万对他来说跟10块似的。
他立马掏出手机,给手下发了条消息,吩咐他们赶紧准备去沙漠的装备,要最好的。
没一会儿,外面就传来了敲门声,几个手下扛着大包小包的东西走了进来,把各种沙漠装备一样样摆在房间角落。
防晒指数拉满的防晒服、防滑耐磨的登山靴、轻便又保暖的帐篷、能抗低温的睡袋、一大箱瓶装饮用水、各种口味的压缩饼干,还有指南针、手电筒、急救包这些零碎的小东西,堆了满满一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