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着空荡荡的屋子,谢烬余无奈地笑了笑,耸耸肩,心里吐槽了一句“真是工作狂”,然后翻身下床:“得嘞,干饭上班!”
说完,麻溜地冲进浴室洗漱,心里还盘算着一会儿去楼下早餐店买份豆浆油条,好好吃顿早饭。
侦支队长和他的求生鱼13
谢烬余揣着刚买的豆浆油条,指尖能触到塑料袋子外渗出的温热水汽,混着清晨微凉的风,透着股烟火气。
他脚步慢悠悠的,踩着路边梧桐落下的枯叶,发出轻微的“咔嚓”声,晃悠悠走到刑侦支队门口。
抬手推开办公区的玻璃门时,塑料袋子蹭过裤腿,带出一阵细碎的窸窣声,可这声响刚落,就被屋里一股莫名的凝滞感彻底吞没。
他脚步一顿,眉峰下意识蹙起,瞬间察觉到,气氛不对。
以往这个点,办公区早该是一派热闹景象。键盘敲击的脆响此起彼伏,夹杂着警员们讨论案情的杂声,偶尔还能听见有人喊着要去泡咖啡,鲜活又嘈杂。
可今儿个,这里却静得可怕,静到能听清自己的心跳声。
空气像被灌了铅似的,沉甸甸地压在每个人肩头,连窗外飘进来的晨光都像是被过滤了暖意,透着股灰蒙蒙的冷意,落在桌面上,都显得没精打采。
谢烬余下意识放轻了脚步,脚后跟先落地,再缓缓放下前脚掌,尽量不发出半点声响。
手里的塑料袋子被他攥得更紧了些,温热的水汽透过袋子渗到掌心,却没让他觉得暖。
他抬眼扫过办公区,目光快速掠过一个个工位,一眼就锁定了杨城办公桌旁的姜山生和林意。
两人凑得不算近,却都低着头低声交谈,嘴唇动得极慢,模样里都透着股掩不住的狼狈,连说话的语气都带着气若游丝的沉重。
姜山生向来最注重仪表,一身警服永远熨得笔挺平整,连领口的风纪扣都扣得严严实实,头发也梳得一丝不苟。
可此刻,他肩头沾了不少暗灰色的灰尘,像是在工地或者荒地里滚过一圈,裤脚还挂着未干的湿痕,顺着布料往下滴着细小的水珠,在地面晕开一小片水渍,一看就像是在泥水里深一脚浅一脚踩过。
额前的碎发被汗水打湿,凌乱地搭在眉骨上,严严实实遮住了眼底的情绪,只余下一张阴沉得能滴出水来的脸,周身裹着一层厚厚的寒气,像座冰山似的,生人勿近。
林意也好不到哪去,甚至比姜山生还要显憔悴。
她的眼眶红得像浸过温水的樱桃,眼尾泛着肿,脸颊上还留着未干的泪痕,几道浅浅的水渍顺着下颌线蜿蜒而下,晕湿了衣领的一角,颜色比周围的布料深了一圈。
原本梳得整整齐齐的发髻松松散散,掉下来几缕碎发,软软地贴在汗湿的脸颊两侧,遮不住她苍白的脸色。
她整个人蔫蔫的,肩膀微微垮着,双手无意识地攥着衣角,彻底没了平时雷厉风行的干练劲儿,连站着都像是在强撑,仿佛下一秒就要倒下去。
这俩人怎么弄得这么灰头土脸的?谢烬余心里犯着嘀咕。
他刚要抬步走过去,想问问到底出了什么事,旁边工位上的老张已经按捺不住了。
老张放下手里的笔,起身时特意放慢了动作,蹑手蹑脚地凑过去,压低了声音,语气里满是担忧地问出了他的疑惑:“姜队,小意,你们这是怎么了?夜里去出任务了?出什么事了?”
林意听到声音,身体微微一顿,缓缓抬起头。
她吸了吸鼻子,鼻尖瞬间变得更红了,喉间滚过一声压抑的哽咽,那声音轻得像羽毛,却又带着沉甸甸的重量,声音里裹着浓得化不开的无力感,一字一顿,说得极慢:“苏艳……苏艳跳楼自杀了。”
这句话像块千斤重的巨石,“咚”地一声砸进原本就不平静的水面,瞬间激起一圈死寂的涟漪。
办公区彻底静了下来,静到落针可闻,连每个人的呼吸声都变得小心翼翼,像是怕惊扰了什么。
刚才还微微动着的几个人,动作全顿住了,眼神里满是错愕,随即被浓重的凝重取代,有人下意识张大了嘴,又慢慢闭上,没发出半点声音。
林意顿了顿,抬手用手背胡乱抹了把脸,粗糙的布料蹭过眼角,带出一阵轻微的刺痛。
她深吸一口气,又缓缓吐出来,勉强平复了下翻涌的情绪,继续说道:“我们接到医院的电话,赶过去的时候,已经没了生命体征。
调了医院所有的监控,查了整整一晚上,眼睛都没敢眨一下,除了她的几个同学昨天下午放学,一起买了花篮去看望过她之外,就没有其他任何人接触过她。
之前追查的线索……线索又断了。”说到最后几个字时,她的声音忍不住发颤,尾音带着明显的哭腔。
“是学生刺激到她了?”坐在不远处的年轻警员小李忍不住追问,他猛地从椅子上站起来,又意识到自己动作太大,赶紧坐下,语气里满是急切,打破了这短暂的沉默。
林意缓缓摇了摇头,眼帘垂了下去,长长的睫毛在眼下投出一片阴影,眼底的失落又重了几分,连嘴唇都抿得发白,没了半点血色。
“我们反复看了十几遍监控,一帧一帧地核对,学生根本没进病房。”林意的声音依旧发颤,却比刚才稳了些
“他们就站在病房门外远远看了一眼,把花篮交给守在门口的苏艳父母,说了两句‘好好休息’‘早日康复’之类的安慰话就走了。
全程也就两三分钟,语气和神态都规规矩矩的,没有半点不耐烦,更没说任何过激的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