古俗随便找了借口:“我娘不认得字,写也没用。”
林之歌看了他一眼:“你倒是很像我的一位朋友。”
古俗一瞬间没呼吸,假装不在意随口问:“谁啊。”
林之歌的睫毛压过眼眸,看不清他的情绪:“一位生了我的气的朋友,我倒是想和他道歉呢。”
古俗连话都不会说了:“那你——你就跟他道歉呗,是你惹他生气了吗?”
林之歌点点头:“是我说话太难听,可是没有机会了吧。”
“为什么没有机会?”
“他说他不会再见我。”
古俗不知道说什么好,也不能立马扯下那张假脸告诉他我就在这呢,只好继续说下去:“也许他是气话,冷静下来自然回来找你了。”
林之歌笑笑:“但愿吧,我还是给他写一封信好了,但是我又不知道他去了哪里。”
古俗偷瞟了一眼那封没写完的信,原来是给自己写的。
龙塔庙三
“来人啊!死人啦!啊啊啊啊!”
头上有人喊叫,林之歌立马起身拿好栀子,并再三嘱咐古俗不要随意走动,就在此。
古俗答应后眼看着他一溜烟似的没了,他关上门,坐了下来打开那封信。
古兄:
别来安好?忆昔忘忧寺之会,过在吾身。吾性偏急,妄言责汝,事后反躬,方悟汝之所为,皆为护吾周全。想吾与兄,曾共蹈死地,乃刎颈之交,岂容纤芥之嫌?今修寸笺,乞兄释怀。
狐妖之患,尚未根除。吾今羁北荒龙塔庙,观其气象,似有秘奥待探。待此事既了,必策马寻兄,备十筵以谢,聊补前愆。
书不尽言,唯祝兄体健身安。
友林之歌顿首
古俗合上这封信,心里蛮不是滋味,他怎么能和一个孩子置气,一个比自己小了七岁的孩子,错就错在自己气性大,当年的娄玉兰都能忍受,换成懂事的林之歌却变了样,两人总是说吵就吵起来,这算什么事呢。
他苦思良久,最后起身决定去寻寻林之歌,这么久了还没回来,楼上传来的声音还吵人。
脚踏在嘎吱作响的木梯上,沉灰伴呼吸,古俗一会躲在一旁,一会缩在角落,上下的人实在太多,要不是这二楼的地板结实,早就被这些人给踏碎了,他身板薄,在人群里穿梭,挤到了最里面。
林之歌和另一个壮汉正在验尸,屋内塌子上死的男人身上一丝不挂,眼睛大大的翻着白眼仁,表情也一点都不带痛苦,倒是一副醉生梦死的模样,只是胸膛处一大块黑红的血洞,里面的心肝都没了,想都不用想这定是狐妖的杰作,估摸着是昨夜与林之歌打斗受伤,引诱男人春花泛滥吃心肝补元气。
林之歌把床褥盖在尸体上面,那个壮汉开始赶人:“都让开点,别挤在一块。”
古俗一听声音熟悉的很,这不是昨夜隔壁的那个男人吗。
床褥裹好尸体,那个壮汉没让林之歌抬,他自己一人就抱了起来,只不过尸体死了挺久,直直的横着,不知道的以为是一根木头。
人都散开,古俗刚要走就被早上打饭的中年妇女拽住。
那中年妇女把古俗带到一处没人的地方,古俗很警惕的看她。
“小兄弟你走不走,你要是走咱们互相做个伴,路上有个照应。”
古俗明白了她的意思,想必是突然暴毙的男人把她吓到了,不想在这龙塔庙再待下去。
“我还是算了吧,我胆子小,外面都是狼,一会天黑后狼来了怎么办。”
“哎呀,那你看这里就不危险了?我越发的觉得那些早早出去的人肯定都活下来了。”
古俗回想了自己来时的路,什么也没有不说,哪有他们说的行人。
“大姐,还是算了,在这还是安全些。”
“饿都要饿死了还安全?小兄弟我好心叫你,你要是不走我们就走了。”
古俗想劝,但看了她的眼神就知道这主意早就定下来了。
“我不走,大姐你要走就走吧,路上安全。”
下到一楼,才看见院子里成群的二三十人,每个人都背着包袱拿着手里的箱子,中年妇女匆匆前来加入了队伍里,古俗看着那一群男女老少,基本上都是龙塔庙里最强壮的那帮人,反而剩下的大多都是老弱病残。
他扫了一圈,看见林之歌在木桩子下站着。
“大侠,你不跟着他们走?”
林之歌摇摇头:“我还有事做,你也要走吗?”
古俗没给回应,他还找不到什么理由。
“我劝你还是别走了,从龙塔庙离开北荒步行至少三天,北荒这些狼都饿急了,自然不会放过他们。”
“那你怎么不劝劝啊!”古俗假装说道,这些人现在想离开的欲望大过一切,谁能劝的动。
“北荒的狼不就是以吃人为生,这是天命,谁也阻止不了。”
好啊你林之歌,一点同情心都没有。
癞皮和尚敞开了门,那些人都走了,他得意的锁好门,哼着歌告诉众人今晚加餐,有肉汤喝。
下午时,癞皮和尚站在大锅前掀开锅盖,大把大把的肉味刺激着所有人的味蕾,就连古俗也情不自禁去看看,可面对那一锅的肉,他总觉得不对劲。
“别抢,给我一个一个排队,真是一帮饿死鬼投胎来的,再抢就给我滚出去!”古俗悄悄走到放尸体的屋子里,他三下五除二解开了锁,里面一股腐肉味直冲鼻腔,他看了眼裹着东西的被褥,里面的尸体还在,这就让他放心了,至少吃的不是人肉,可另一个疑点又出现,虽然这荒漠中存储食物可以很久,但是那么多的肉是怎么存的,不是早就该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