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他尝试着开口,但喉咙像是被什么堵住了,“我……”
那句话就在嘴边。十二年了,它在无数个深夜里翻滚,在无数个清晨刺痛他,在无数个恍惚的瞬间几乎要脱口而出。
但他就是说不出来。
仿佛一旦说出来,那个名字,那个人,那段时光,就真的彻底死去了。
“没关系。”林医生说,“不急。我们可以慢慢来。”
诊室里很安静,只有空调出风口细微的嗡嗡声。
窗外开始下雪。今年的第一场雪,细碎的雪花在空中飘舞,缓缓落下。
秦以珩看着窗外的雪,突然想起2003年的平安夜。
那天也下雪了。他和温时野并肩走在雪地里,脚印并排延伸,像某种无声的誓言。温时野的脖子冻红了,他把围巾给了他——那条他再也要不回来的围巾。
“林医生。”秦以珩突然说。
“嗯?”
“如果……如果我真的说出来那句话,”秦以珩转过头,看着医生,“他会不会就……再也不出现了?”
林医生沉默了几秒。“可能会。但也可能不会。幻觉的出现和消失,不取决于某句话,而取决于你的内心是否真正接受了现实。”
“可我不想接受。”秦以珩的声音有些哽咽,“我不想接受他死了。我不想接受我再也见不到他。我不想接受……这十二年,我活得像个笑话。”
“你不是笑话。”林医生的声音很坚定,“你是一个活生生的人,经历了重大的失去,正在努力寻找出路。这不可笑,这很勇敢。”
秦以珩低下头,肩膀微微颤抖。
诊室里只有他压抑的呼吸声,和窗外越来越大的风雪声。
“今天先到这里吧。”林医生最终说,“下周同样的时间,可以吗?”
秦以珩点点头,站起来。他的腿有些软,但他稳住了。
走到门口时,林医生叫住他。
“秦先生。”
秦以珩回头。
“下雪了。”林医生指了指窗外,“路上小心。”
秦以珩顺着他的手看向窗外。雪越下越大,天地间白茫茫一片,像要覆盖所有过往的痕迹。
“谢谢。”他说,然后推门离开。
走出写字楼时,雪已经积了薄薄一层。秦以珩没有开车,他沿着街道慢慢走。
雪花落在他的头发上,肩膀上,睫毛上。世界很安静,只有踩在雪上的吱嘎声。
他走到一个十字路口,停下来等红灯。
旁边有一对高中生,穿着梅城一中的校服——款式和他当年穿的一样,蓝白色,只是细节有些不同。男孩给女孩撑着伞,女孩的手插在男孩的口袋里,两人低声说着什么,脸上带着青涩的笑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