吃完早饭,秦以珩去柜台结账。老板娘是个胖胖的中年女人,一边找零一边随口问:“这么早出来玩啊?兄弟俩?”
秦以珩的身体僵了一下。
“嗯。”他简短地回答,接过找零,转身就走。
回到座位上,温时野已经收拾好了东西。他们重新上路。这次秦以珩骑得慢了些,但依然坚定地朝着南方。
上午九点,太阳已经毒辣起来。他们在一个路边加油站停下来休息。秦以珩买了瓶冰水,拧开递给温时野。
“喝点。”
温时野接过来,喝了一大口。冰凉的水滑过喉咙,暂时缓解了身体的不适。
“还有多远?”他问。
秦以珩掏出地图看了看:“今天到不了徽州。得在途中的县城住一晚。”
“住哪儿?”
“找个小旅馆。”秦以珩收起地图,看向温时野,“你……身份证带了吗?”
温时野点点头,从贴身口袋里掏出一个塑料卡套,里面是他的身份证、学生证,还有一张皱巴巴的五十块钱。
秦以珩也掏出自己的身份证。两张卡片并排放在自行车座椅上,照片里的两个少年都穿着校服,表情严肃,眼神干净。
“不能用这个。”秦以珩突然说,“我爸肯定会报警。警察会用身份证查住宿记录。”
温时野愣住了。“那怎么办?”
秦以珩沉默了几秒,然后从背包里掏出一个小铁盒。打开,里面是两个假身份证——照片是他们的,但名字、地址都换了。做得不算精致,但足够应付小旅馆的登记。
“你什么时候……”温时野惊讶地看着他。
“半个月前。”秦以珩说,声音很平静,“在网上找的。花了一千。”
温时野拿起属于自己的那张假身份证。新名字叫“温远”,地址是邻省一个小县城。照片是他去年拍的一寸照,那时候他还没生病,脸颊还有些肉,笑起来眼睛弯弯的。
而现在,照片里的人正在逃亡,正在生病,正在和一个男孩私奔。
“秦以珩。”他轻声叫他的名字。
“嗯?”
“谢谢你。”温时野说,“为了我……做这么多。”
秦以珩看着他,阳光下,温时野的脸苍白得几乎透明,但眼睛很亮,像两汪深不见底的泉。
“不是为了你。”秦以珩说,声音有些哑,“是为了我们。”
他顿了顿,补充道:“而且,这是我自己选的。和你一样。”
温时野笑了。那个笑容很淡,但很真实。
“对。”他说,“是我们自己选的。”
休息了二十分钟,他们重新上路。中午的太阳更加毒辣,路上几乎没什么车。秦以珩骑得汗流浃背,t恤完全湿透了,贴在背上。温时野从后面看着他湿透的背脊,看着他用力蹬车时绷紧的腿部线条,忽然觉得心里有什么东西在胀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