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深吸一口气,继续写下去。
把那些不敢说的话,那些藏在心底的情感,那些对未来的期盼,一个字一个字地,写下来。
写到他眼睛发酸,写到信纸被泪水打湿,写到窗外的天空泛起鱼肚白。
最后一笔落下时,天已经亮了。
温时野看着满满三页信纸,突然笑了。
笑着笑着,眼泪掉了下来。
他把信纸折好,塞进信封。在信封上,他工工整整地写下秦以珩的名字。
然后,他把信放进书包最里层。
不是现在。
现在还不是时候。
他要等,等一个更好的时机,等秦以珩准备好,等春天真正到来的时候。
他会把这封信给他。
告诉他所有没说出口的话。
告诉他——
「秦以珩,我喜欢你。」
「从那个夏天开始,就一直喜欢你。」
「这份喜欢,可能会持续到我生命的最后一刻。」
但有些话,一旦落笔,就再也收不回来了。
就像有些情感,一旦生根,就会长成参天大树。
直到生命的尽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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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7年冬
秦以珩站在梅城一中的礼堂外。
十二年过去,礼堂翻新过,外墙刷了新的涂料,窗户换了铝合金的。但轮廓没变,还是那个他曾经站过无数次的地方。
他推开侧门走进去。里面空无一人,座椅整齐排列,舞台上的幕布紧闭。
空气中弥漫着灰尘和旧木头的气味。
他慢慢走到舞台前,仰头看着。聚光灯已经拆了,换成更现代的led灯。但舞台地板还是原来的,暗红色的漆已经斑驳,露出底下木头的纹理。
他闭上眼睛。
耳边仿佛又响起了掌声,音乐声,还有温时野清亮的声音。
「让我们在春天相遇。」
他睁开眼睛,走上舞台。脚步很轻,像怕惊扰了什么。
舞台中央,他停下。转身,看向观众席。
空荡荡的座位,像无数双沉默的眼睛,注视着他。
“温时野。”他轻声说,声音在空旷的礼堂里回荡,“我回来了。”
没有回应。
只有回声,一声,又一声,越来越弱,最终消失在空气里。
秦以珩在舞台边缘坐下,双脚悬空。这个位置,当年温时野也坐过——演出结束后,他们偷偷溜回礼堂,坐在这里聊天。
“你还记得吗?”秦以珩对着空气说,“那天晚上,你坐在这里,跟我说你外婆包了什么馅的饺子。我说我喜欢韭菜鸡蛋的,你说下次让我尝尝你外婆的手艺。”
他顿了顿,声音有些哽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