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天的事,”秦以珩看着他说,“不要告诉任何人。”
“包括你受伤?”
“包括所有。”秦以珩顿了顿,“包括……我们在这里说过的话。”
温时野点点头。“好。”
秦以珩似乎想说什么,但最后只是抬起左手,很轻地、很快地拍了拍温时野的肩膀。
“走了。”他说,然后转身走进夜色里。
温时野站在原地,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在路的尽头。肩膀被拍过的地方,还残留着那种微凉的触感。
他摸了摸那个地方,突然笑了。
那天晚上,温时野在日记本上写了一句话:
「2003年11月7日,晴转多云。我在天台遇见一只受伤的鸟。他说他要掉下去了,我说我会接住他。他看着我,好像我是世界上最大的傻瓜。但我知道,他不是真的想掉下去。他只是想看看,有没有人会抬头看他。」
写完,他合上日记本,躺在床上。
窗外的月亮很亮,透过薄薄的窗帘洒进来,在地板上投下一片银白。
温时野闭上眼睛,脑子里全是秦以珩坐在天台上的侧影,和他说的那句话:
「有时候我觉得,我就像这个天台。」
不,温时野在心里说。
你才不是天台。
你是那只暂时停在护栏上的鸟。你只是累了,想休息一下。等你休息够了,就会重新飞起来。
而我会一直在这里。
看着你,等着你。
直到你准备好,再次起飞的那一天。
---
2017年秋
咖啡馆已经打烊了。
侍者第三次过来,这次不再委婉:“先生,我们真的要关门了。”
秦以珩抬起头。对面座位上,那个穿着校服的少年还坐在那里,低着头,翻着那本《情人》。但侍者的目光径直穿过他,落在空椅子上。
“我朋友还没来。”秦以珩说。
侍者的表情混合着同情和不耐烦。“先生,已经十一点了。您看……”
“再给我五分钟。”
侍者叹了口气,转身走回收银台,和同事低声说了句什么。秦以珩听不清,但他能猜到——大概是在说他疯了,或者喝醉了。
他没疯,也没醉。他清醒得可怕。
他重新看向温时野。幻觉中的少年终于抬起头,对他笑了笑。那个笑容和十六岁时一模一样,安静,温和,眼睛里藏着星星点点的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