温时野看着他,眼睛里闪着光。他歪了歪头,像是在问:什么话?
秦以珩张了张嘴。那句话就在舌尖,只要轻轻一推,就能说出来。
但他说不出口。
十二年了,这句话在他心里酝酿了十二年,发酵了十二年,已经变成了某种沉重到无法承受的东西。它堵在他的喉咙里,像一块坚硬的石头,让他呼吸困难。
“我……”他尝试着,声音破碎,“我……”
就在这时,咖啡馆的灯突然全部熄灭。
打烊时间到了。
秦以珩猛地抬起头。对面座位上,温时野的身影正在逐渐变淡,像晨雾被阳光驱散。他依然保持着那个姿势,抱着书,微笑着,眼睛里满是不舍。
“不……”秦以珩伸出手,“等等……”
但温时野摇了摇头。他用口型说了两个字,没有声音,但秦以珩看懂了。
那是:「再见。」
然后,他消失了。
彻底地,完全地,消失在黑暗里。
秦以珩坐在黑暗中,伸出的手还悬在半空。眼泪无声地往下流,他连擦的力气都没有。
侍者打着手电筒走过来。“先生,您没事吧?”
秦以珩摇摇头。他慢慢地、慢慢地收回手,抹了一把脸。
“我没事。”他说,声音沙哑得厉害,“这就走。”
他站起身,腿有些发软。扶着桌子稳了稳,然后拿起公文包和外套,走向门口。
走出咖啡馆时,夜风扑面而来,带着深秋的寒意。秦以珩打了个哆嗦,把外套穿上。
街道空无一人。路灯在头顶投下昏黄的光,把他的影子拉得很长。
他站在路边,看着空荡荡的街道,突然想起十二年前的那个晚上——从天台下来后,他送温时野到巷口,然后看着他推着自行车走进去。路灯把温时野的背影照得很亮,他走了几步,回头挥了挥手。
那时候,秦以珩以为还会有无数个这样的夜晚。
他以为他们会一起走过这个秋天,走过冬天,走过春天,走过一个又一个四季。
他以为时间还很长,长到足够他说出所有想说的话,做完所有想做的事。
他错了。
时间是最残忍的东西。它从不等人,从不回头,从不给任何人重来的机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