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一瞬间,他觉得自己像个偷到糖果的孩子——明明知道不属于自己,却还是贪婪地紧握着,舍不得松手。
那天晚上,温时野失眠了。
他在床上翻来覆去,脑子里全是秦以珩说“我会去的”时的表情,还有他转身走进夕阳里的背影。窗外的雪又下了起来,簌簌地敲打着玻璃,像某种温柔的心跳。
凌晨两点,他爬起来,打开台灯,从书包里拿出素描本。
他画了一幅画。
画的是今天傍晚的场景——雪地,夕阳,两个并肩而行的少年背影。其中一个围着黑色的围巾,另一个手插在口袋里。他们的影子在雪地上交叠,很长,很长,仿佛要一直延伸到世界的尽头。
他在画的右下角签上名字缩写,想了想,又加了一行小字:
「20031224,初雪,他送我围巾。」
写完,他合上素描本,抱在怀里,重新躺回床上。
窗外的雪还在下,无声无息,覆盖了整个梅城。
温时野闭上眼睛,嘴角带着笑意。
他做了一个梦。梦里,他和秦以珩走在一条没有尽头的雪路上,周围的景色不断变换——春天的樱花,夏天的暴雨,秋天的落叶,冬天的雪——但他们的手一直牵在一起,很暖,很紧。
醒来时,天已经亮了。雪停了,阳光透过窗帘缝隙洒进来,把房间照得明亮。
温时野坐在床上,发了很久的呆。
那个梦太真实了,真实到他醒来后,还能感觉到手心的温度。
他知道,有什么东西,从昨晚开始,已经不一样了。
有些门,一旦打开,就再也关不上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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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03年圣诞节
温时野的外公外婆住在老城区的一条巷子里。房子是八十年代建的,两层,带个小院子。院子里种了棵腊梅,这个时节正好开花,黄色的花朵点缀在枝头,香气透过窗户飘进来,清冽又温柔。
秦以珩准时在中午十二点按响门铃。
温时野跑去开门。秦以珩站在门外,穿着黑色的羽绒服,脖子上空荡荡的——他把围巾送人了。他手里提着一个纸袋,看起来有点拘谨。
“进来吧。”温时野侧身让他进来。
秦以珩点点头,走进院子。他打量了一下四周——院子里很整洁,墙角堆着蜂窝煤,晾衣绳上挂着几件洗好的衣服,腊梅树下有个石桌,上面落了几片花瓣。
“外婆,他来了。”温时野朝屋里喊。
外婆从厨房探出头来。她是个慈祥的老人,花白的头发在脑后挽了个髻,系着碎花围裙,手里还拿着锅铲。
“小秦来了啊。”外婆笑眯眯地说,“快进来坐,外面冷。”
秦以珩微微鞠躬:“外婆好,打扰了。”
“不打扰不打扰。”外婆摆摆手,“小野天天念叨你呢。去客厅坐,饺子马上就好。”
温时野的脸红了。“外婆!”
秦以珩看了温时野一眼,眼里带着笑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