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是一个普通的、会微笑、会害羞、会乖乖吃饭的十七岁男孩。
一个卸下所有盔甲,露出柔软内里的秦以珩。
吃完饭,外公外婆去午睡了。温时野和秦以珩收拾碗筷,洗好,擦干,放进碗柜。
做完这些,两人站在厨房里,一时无言。
窗外的阳光很好,腊梅的香气飘进来,混着洗洁精淡淡的柠檬味。
“谢谢。”秦以珩突然说。
温时野转头看他。“谢什么?”
“谢谢你邀请我。”秦以珩靠在流理台上,看着窗外,“也谢谢你外公外婆……他们很好。”
“他们很喜欢你。”温时野说。
秦以珩笑了,笑容里带着一丝自嘲。“是吗?我以为你外公会讨厌我——因为我爸。”
“我外公讨厌的是你爸,不是你。”温时野认真地说,“他说了,你是你,你爸是你爸。”
秦以珩盯着他看了很久。阳光从窗户照进来,在他脸上投下明明暗暗的光影。
“温时野,”他轻声说,“你知道吗?今天是我这么多年,第一次和……家人一起过圣诞节。”
温时野的心脏揪紧了。
“以前,要么是我爸不在,我一个人在家。要么他在,但我们不说话,各吃各的。”秦以珩继续说,声音很平静,但温时野听出了底下汹涌的情绪,“有时候我会想,如果我哥还在,是不是会不一样?他会不会带我出去玩?会不会给我准备礼物?会不会……”
他的声音哽住了。
温时野往前走了一步,两人之间的距离突然变得很近,近到能感觉到彼此的呼吸。
“秦以珩。”温时野叫他的名字。
秦以珩抬起眼睛。他的眼眶有点红,但他努力控制着,不让眼泪掉下来。
“以后,”温时野说,一字一句,很认真,“每年的圣诞节,你都可以来我家。不止圣诞节——春节,中秋,端午……所有节日,你都可以来。”
秦以珩的嘴唇微微颤抖。“为什么?”
“因为……”温时野深吸一口气,鼓足勇气,“因为我想让你知道,你不是一个人。永远不会是。”
空气凝固了。
厨房里很安静,只有远处马路上偶尔传来的车声,和腊梅花瓣落在窗台上的轻微声响。
秦以珩看着温时野,眼睛里的情绪翻涌——惊讶,感动,不敢置信,还有某种更深沉的、温时野不敢去解读的东西。
然后,他伸出手,很轻地、很克制地,碰了碰温时野的脸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