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别可是了。”秦以珩笑了,那个熟悉的、带着点痞气的笑容又回来了,“明天见。”
说完,他转身跑进雨里,很快消失在街道拐角。
温时野站在原地,撑着伞,看着秦以珩消失的方向。
雨丝在路灯下闪闪发光,像无数条银色的线,从天空垂到地面。
他抬起手,看着刚才被秦以珩握过的手指。
那里还残留着温度,冰凉的,但真实。
他笑了。
然后,他转身,朝家的方向走去。
脚步很轻,心情很重,但又很满。
像装下了整个雨季的重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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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天晚上,温时野又失眠了。
他躺在床上,闭着眼睛,但脑子里全是秦以珩靠在他肩上的触感,是他那句“别骗我”,是他跑进雨里的背影。
凌晨时分,他爬起来,打开台灯,从书包里拿出那封写好的信。
他盯着信封上“秦以珩亲启”几个字,看了很久。
然后,他把信撕了。
一点一点,撕得很碎,碎到再也拼不起来。
不是因为他后悔了。
而是因为他觉得,有些话,说出来比写出来更有力量。
他要把那些话,亲口告诉秦以珩。
在他准备好的时候。
在春天真正到来的时候。
他重新躺回床上,闭上眼睛。
窗外,雨彻底停了。
月光从云层缝隙里漏出来,洒在湿漉漉的街道上,洒在安静的屋檐上,洒在他微微扬起的嘴角上。
他做了一个梦。
梦里,春天真的来了。阳光很好,他和秦以珩并肩走在开满樱花的小路上,手牵着手,没有说话,只是走。
一直走,一直走。
走到世界的尽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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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04年雨季后
实验楼那晚之后,有些事情确实变了。
秦以珩开始疏远温时野。
不是那种明显的、决绝的疏远,而是细微的、渐进式的。他不再在周三下午留在教室,重新去了图书馆,但换了座位,坐到了最远的角落。他不再在走廊遇见时放慢脚步,而是匆匆走过,目光直视前方。他不再在温时野的课桌里放任何东西,连那些薄荷糖的糖纸也消失了。
温时野一开始以为是自己做错了什么。他反复回想那晚的每一个细节,每一个对话,每一个触碰。他想不出哪里出了问题。
直到一个星期后,他在食堂看见秦以珩。
秦以珩一个人坐在最角落的位置,低头吃饭。他的对面坐着一个女生——温时野认得她,是学生会的文艺部长,漂亮,开朗,是那种会发光的人。
女生在说什么,笑得很开心。秦以珩偶尔点点头,脸上没什么表情,但也没有不耐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