窗外,雨还在下。
淅淅沥沥,仿佛永远不会停。
像生命的倒计时,一分一秒,滴滴答答。
他闭上眼睛。
想起秦以珩的脸,想起他笑的样子,想起他哭的样子,想起他靠在自己肩上的样子。
想起那个雨夜,在实验楼里,他说:“温时野,我喜欢你。”
想起自己回答:“我也喜欢你。”
那是他们唯一一次,也是最后一次,坦诚相对。
够了。
温时野想。
有过那一瞬间,就够了。
那一瞬间的真实,足以支撑他走完剩下的路。
无论那路有多长,多短。
---
2004年夏初
治疗开始前,温时野去了一趟学校。
他办好了休学手续,收拾了课桌里的东西。课本,笔记本,铅笔盒,还有那本素描本——里面画满了秦以珩的素描本。
周敏帮他把东西装进纸箱,眼睛红红的。
“一定要走吗?”她问,“就不能……边治疗边上学吗?”
温时野摇摇头。“医生说不行。化疗会很辛苦,需要住院。”
“那……”周敏咬了咬嘴唇,“秦以珩知道吗?”
“不知道。”温时野说,“你也别告诉他。”
“为什么?”
“因为他会担心。”温时野抱起纸箱,“而且……他现在和他爸关系那么紧张,不能再给他添麻烦了。”
周敏看着他,眼泪终于掉了下来。“温时野,你这个傻子。你总是为别人想,谁来为你想啊?”
温时野笑了。“我不需要。我有外公外婆,有你,就够了。”
“不够!”周敏哭着说,“你需要人陪,需要人照顾,需要……需要秦以珩。”
“但他不需要我。”温时野说,声音很轻,“或者说,他需要我,但现实不允许他需要我。他爸不会允许,这个社会……也不会允许。”
周敏愣住了。
“周敏,”温时野看着她,“答应我一件事。”
“什么?”
“如果……如果我真的治不好,”温时野说,语气平静得可怕,“帮我照顾外公外婆。他们年纪大了,经不起打击。”
“别胡说!”周敏打断他,“你会好的!一定会好的!”
温时野没有反驳,只是笑了笑。
“还有,”他继续说,“如果秦以珩问起我,就说……我转学了。去外地了。永远不要告诉他真相。”
“为什么?”
“因为我不想成为他生命里的阴影。”温时野说,“他已经有太多阴影了。我不希望……我是另一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