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以珩……”他喃喃地说出这个名字。
最后一次。
像一声叹息,像一句咒语,像一个永远无法抵达的梦。
然后,他闭上眼睛。
呼吸渐渐微弱,心跳渐渐缓慢。
像潮水退去,像烛火熄灭,像叶子从枝头飘落。
安静地,温柔地,不可逆转地。
外婆的歌声还在继续,老人的眼泪滴在他手背上,温热的,像最后的春雨。
外公握住他的手,很紧,很紧,像要把他留住。
但留不住了。
什么都留不住了。
下午三点四十七分,温时野停止了呼吸。
在回家的路上。
在爱他的人身边。
在十九岁的夏天。
救护车还在行驶,穿过田野,穿过村庄,穿过阳光和风。
车里的哭声被引擎声掩盖,被风声带走,消散在无尽的天空下。
像从未发生过。
像一直在发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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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7年夏末
秦以珩站在“时野白血病研究基金”的成立仪式上。
会场不大,但坐满了人——医生,研究者,捐赠者,还有几个媒体的记者。讲台后面的屏幕上,滚动着温时野高中毕业时的照片,还有那句基金的口号:“让每一个夏天,都不被辜负。”
秦以珩穿着深灰色的西装,打着深蓝色的领带。他瘦了一些,但精神很好,眼睛里有了一种平静而坚定的光。
他走到麦克风前,看着台下的观众。
“各位好,”他开口,声音通过音响传遍会场,“我是秦以珩,‘时野基金’的发起人。”
台下响起礼貌的掌声。
“这个基金,是以我高中时代的一位朋友命名的。”他继续说,目光落在屏幕上温时野的照片上,“他叫温时野。2006年,他十九岁,因为急性淋巴细胞白血病去世。”
会场安静下来。
“我们认识于2003年夏天,分别于2004年夏天。”秦以珩说,声音很平稳,但仔细听,能听出一丝细微的颤抖,“他生病的事,我一直不知道。直到他去世两年后,我才从别人那里得知这个消息。”
他顿了顿,深吸一口气。
“这十二年来,我一直在想,如果当年我知道他生病,如果我能陪在他身边,结局会不会不一样?”他摇摇头,“没有答案。因为时光不能倒流,遗憾无法弥补。”
“但我们可以做一件事——让别人的遗憾少一些。”
他看向台下的医生和研究者:“所以有了这个基金。我们将资助白血病的基础研究和临床治疗,支持贫困患者的医疗费用,也支持相关的心理辅导和临终关怀。”
“这不是为了赎罪——因为有些罪,永远赎不清。”他轻声说,“这只是为了……让他以另一种方式,继续活在这个世界上。让他的名字,和希望联系在一起,而不是和死亡。”
台下有人开始抹眼泪。
秦以珩笑了笑。“温时野喜欢画画,喜欢听雨,喜欢在图书馆待一下午。他安静,温柔,总是为别人着想。即使在自己最痛苦的时候,他还在担心身边的人会不会难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