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敏把一束白菊放在墓碑前,蹲下身,摸了摸碑上温时野的名字。
“傻子。”她轻声说,“下辈子……别这么傻了。”
雨下得更大了。雨水冲刷着新刻的碑文,冲刷着白色的花瓣,冲刷着每个人脸上的泪。
葬礼结束后,周敏没有立刻离开。
她等到所有人都走了,才从包里拿出一个牛皮纸袋,放在墓碑前。
“时野,”她说,“这是你要我保管的东西。现在……我放在这里了。如果有一天,秦以珩来找你,他应该会看到。”
纸袋里是那本素描本,和那本《百年孤独》。
还有一封没有寄出的信。
周敏在墓碑前站了很久,很久。
雨打湿了她的头发,她的衣服,但她没有动。
最后,她轻声说:“再见,温时野。一路走好。”
然后,她转身离开。
脚步很慢,很重。
像背负着一整个青春的重量。
墓碑在雨中静静立着。雨水顺着碑面往下流,像眼泪,像永远无法停止的悲伤。
碑上的照片里,温时野永远十九岁,永远微笑着,眼睛永远亮着。
像从未离开。
像一直在那里,等着某个永远不会来的人。
等着那句永远不会说的“我爱你”。
等着那个永远无法抵达的春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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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7年秋
秦以珩的咨询进行到第二十次。
林医生的诊室里,阳光很好。窗外的梧桐树开始落叶,金黄色的叶子在风中打着旋,缓缓飘落。
“所以,”林医生说,“你这周的感觉怎么样?”
“好多了。”秦以珩说,“睡眠好了一些,幻觉出现的频率也更低了。上周只出现了一次——在超市,我以为看见他在挑水果,但走近发现不是。”
“然后呢?”
“然后我继续买东西。”秦以珩笑了笑,“没有逃跑,没有崩溃,只是……有点失落。但很快就好了。”
林医生点点头。“很好。这说明你开始建立新的应对机制。”
“我还在写日记。”秦以珩说,“把想对他说的话,都写下来。有时候是几句话,有时候是一封信。写完之后,心里会轻松很多。”
“这是个好方法。”林医生说,“把情感表达出来,而不是压抑它。”
秦以珩沉默了一会儿。
“林医生,”他问,“你说……他会知道吗?知道我现在的改变,知道我做的这些事?”
林医生想了想。
“从科学的角度,我不知道。”他诚实地说,“但从情感的角度……我相信他会知道。因为爱是一种能量,它不会因为死亡而消失。它会以另一种形式存在,在记忆里,在习惯里,在每一个你想起他的瞬间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