心跳很快,有些乱。
像一只被困在笼子里的小鸟,拼命扑腾着翅膀,却不知道要飞向哪里。
他打开水龙头。水很凉,冲在身上激得他打了个寒颤。但他没有调热,就这样站在冷水下,闭上眼睛。
让水冲走汗水,冲走疲惫,冲走所有的不确定和恐惧。
哪怕只是一瞬间。
等他洗完澡出来时,秦以珩已经回来了。他买了盒饭,还有退烧药、消炎药、创可贴,甚至有一小管薄荷膏。
“吃饭。”秦以珩把盒饭推给他,然后拿出药,仔细看说明书。
温时野打开盒饭,是简单的青椒肉丝和米饭,还冒着热气。他吃了一口,味道一般,但饿了什么都好吃。
秦以珩看完说明书,抠出两片药,又倒了杯水,递给他。
“饭后半小时再吃。”
温时野点点头,继续吃饭。秦以珩也打开自己的盒饭,默默地吃着。房间里很安静,只有咀嚼的声音和电风扇嗡嗡的转动声。
吃完饭,温时野吃了药。药效很快上来,他感到一阵困意。
“睡会儿。”秦以珩说,“我出去办点事。”
“什么事?”
“买两张明天的长途汽车票。”秦以珩说,“自行车不能一直骑,你身体受不了。”
温时野想说什么,但秦以珩已经站起来,拿了钱包和钥匙。
“锁好门,除了我谁敲都别开。”
“嗯。”
秦以珩出去了。温时野躺到床上,闭上眼睛。药效和疲惫一起涌上来,他很快睡着了。
梦里,他又回到了那个雨夜,那个实验楼。秦以珩靠在他肩上,说“别骗我”。他说“我不骗你”。然后雨停了,天晴了,他们手牵着手,走在一条开满鲜花的路上。
路很长,看不到尽头。
但阳光很好。
风很暖。
而他们的手,一直牵在一起。
很紧,很紧。
仿佛永远不会分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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秦以珩回来时,已经是傍晚。他手里拿着两张长途汽车票,目的地是徽州,发车时间是明天早上七点半。
温时野还在睡,侧躺着,呼吸平稳但有些急促。秦以珩走到床边,蹲下来,静静地看着他。
睡着的时候,温时野看起来更小了,更脆弱了。睫毛很长,在眼下投出一小片阴影。嘴唇有些干,微微张着,露出一点白色的牙齿。
秦以珩伸出手,想碰碰他的脸,但在半空中停住了。
他想起昨天下午,父亲把他叫到书房的情景。
“你和那个温时野,断干净了没有?”秦振国坐在宽大的办公桌后面,手里拿着一份文件,头也不抬地问。
“断了。”秦以珩站在桌前,声音平静。
“最好是真的。”秦振国抬起头,眼神像冰,“我听说他休学了?生病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