于是他们就走了。
像两只被逼到绝境的幼兽,慌不择路地逃离熟悉的巢穴,逃向未知的荒野。
能逃多久?
温时野不知道。
他只知道,每多逃一天,秦以珩离他原本的人生就更远一步。那个原本应该出国留学、进名校、有大好前程的秦以珩,现在正为了他,在这个陌生的古村落里,用假身份证住廉价旅馆,吃路边摊,为了一点点退烧药奔波。
值得吗?
这个问题像一根刺,扎在他心里,随着每一次呼吸,每一次心跳,越扎越深。
他不知道答案。
或者说,他害怕知道答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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秦以珩回来时,已经是中午。他手里提着一个塑料袋,里面是药、面包、火腿肠,还有两盒牛奶。
“吃了药再睡。”他把药和水递过来。
温时野坐起来,接过药片。是常见的退烧药和抗生素,包装盒上的字迹有些模糊,像是积压了很久的库存。
“哪里买的?”他问。
“镇上的药店。”秦以珩说,声音很平静,“别问那么多,吃吧。”
温时野看着他。秦以珩的脸上没有什么表情,但眼睛里有一种温时野从未见过的疲惫——不是身体的累,是更深层的、精神上的磨损。
他吞下药片,喝了水。药片卡在喉咙里,苦涩的味道弥散开来,他强忍着没吐出来。
秦以珩把面包递给他:“吃点东西。”
温时野接过,撕下一小块,慢慢嚼着。面包很干,没什么味道,但他还是强迫自己咽下去。
“秦以珩。”他轻声叫他的名字。
“嗯?”
“我们……”温时野顿了顿,“我们接下来怎么办?”
秦以珩坐在床沿,背对着他,看着窗外。“先在这里住几天。等你烧退了,身体好点,再去南屏。”
“然后呢?”
“然后……”秦以珩沉默了几秒,“然后找地方住下来。找个工作。生活。”
他说得很简单,但温时野听出了底下的千头万绪——找工作需要身份证,可他们是黑户。生活需要钱,可他们只有三万块,撑不了多久。而他的病,像个定时炸弹,不知道什么时候会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