吴老中医听着,眉头慢慢皱了起来。
“小伙子,”他放下手中的草药,“你朋友这病……不像是普通的发烧感冒。”
秦以珩的心沉了下去。“那像什么?”
“不好说。”吴老中医摇摇头,“得把脉,看舌苔,最好还要验血。光听描述,我不敢乱开药。”
“那……能不能请您去看看他?”秦以珩问,声音里有他自己都没察觉到的急切,“出诊费我可以多付。”
吴老中医看着他,看了很久。少年的眼睛很亮,但底下是深不见底的焦虑和恐惧。这种眼神,他在太多病人家属脸上见过。
“走吧。”他最终说,“带我去看看。”
回到“听雨居”时,温时野还在睡。吴老中医走到床边,轻轻叫醒他。温时野睁开眼,看见陌生人,愣了一下。
“这是吴医生。”秦以珩说,“让他给你看看。”
温时野点点头,配合地伸出手。吴老中医搭上他的脉,闭着眼睛,感受了很久。然后他又让温时野伸出舌头看了看,问了几个问题——最近有没有流鼻血?皮肤有没有出现瘀斑?有没有感觉骨头特别疼?
每一个问题,都让秦以珩的心往下沉一分。
把完脉,吴老中医站起来,对秦以珩使了个眼色。两人走到房间外,关上门。
“小伙子,”吴老中医压低了声音,“你朋友这病……得去大医院。”
“什么病?”秦以珩问,声音有些发紧。
“我怀疑是血液方面的毛病。”吴老中医说,“脉象很弱,气血两虚,但又不是普通的气血不足。他说的那些症状——反复发烧,骨头疼,乏力,都指向这个方向。”
血液方面的毛病。
秦以珩的脑子嗡的一声。他想起温时野这半个月来的脸色,想起他越来越频繁地说累,想起他偶尔咳嗽时手心里的血丝。
“严重吗?”他听见自己问,声音很遥远。
“严重。”吴老中医说得很直接,“如果是我想的那种病,非常严重。得尽快确诊,尽快治疗。”
“那……那怎么办?”
“去市里的大医院。”吴老中医说,“徽州市人民医院,挂血液科。做检查,确诊,然后该住院住院,该化疗化疗。”
化疗。
这个词像一记重锤,狠狠砸在秦以珩心上。
他想起电视里看过的画面——化疗的病人,头发掉光,脸色苍白,瘦得脱形。他想把那个画面和温时野联系起来,但做不到。温时野那么干净,那么美好,怎么会和那种痛苦联系在一起?
“小伙子?”吴老中医拍了拍他的肩,“听到我说的了吗?”
秦以珩回过神,点点头:“听到了。谢谢您。”
“诊金就算了。”吴老中医叹了口气,“赶紧带他去医院吧。拖不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