温时野盯着那些血,忽然想起一个月前,他第一次发现咳出的痰里有血丝。当时他以为是牙龈出血,没在意。现在想来,那也许就是最早的征兆——死亡的先遣队,在他身体里悄悄插下的旗帜。
“好了。”护士拔出针头,按上棉签,“按五分钟。血常规两小时后在一楼自助机取报告。”
他们在一楼找了个角落坐下。秦以珩去买了两瓶水,递给温时野一瓶。温时野接过来,没喝,只是握在手里。塑料瓶身因为冷藏而结了一层细密的水珠,凉意透过掌心传到全身。
“冷吗?”秦以珩问。
温时野摇摇头,又点点头。
秦以珩脱下自己的外套,披在他肩上。外套还带着体温,有秦以珩身上那种淡淡的、像阳光晒过青草的味道。
温时野抓紧外套边缘,把脸埋进去,深深吸了一口气。
那个味道让他想起梅城的夏天,想起学校的操场,想起图书馆窗边的阳光,想起所有生病之前的、明亮的时光。
那些时光,好像已经很远了。
远得像上辈子的事。
“秦以珩。”他闷在外套里说。
“嗯?”
“你还记得……我们第一次说话是什么时候吗?”
秦以珩沉默了几秒。
“记得。”他说,“在派出所门口。你递给我一张纸巾,我没接。”
温时野笑了,笑声闷闷的:“那时候我觉得你好冷漠。”
“那时候我觉得你多管闲事。”
“现在呢?”
秦以珩没说话。过了一会儿,温时野感觉到一只手放在他头上,很轻地揉了揉。
“现在觉得,”秦以珩的声音很轻,像怕惊碎什么,“你是我这辈子,遇到过的最好的‘多管闲事’。”
温时野的眼泪突然就掉下来了。没有声音,只是安静地流,浸湿了秦以珩外套的布料。
秦以珩没动,只是那只放在他头上的手,又轻轻揉了揉。
两小时过得像两年。
当电子屏上终于跳出“温远,血常规报告已出”时,秦以珩几乎是弹起来的。他冲到自助打印机前,刷条形码,机器发出嗡嗡的运转声。一张纸被吐出来。
他抓起报告,回到温时野身边,展开。
纸上密密麻麻都是数字和字母。大部分他都看不懂,但有几个指标被用红笔圈出来了——白细胞计数:587x10?l(参考范围:4-10);血红蛋白:78gl(参考范围:120-160);血小板计数:42x10?l(参考范围:100-300)。
每一个异常值后面,都跟着一个向上的箭头,像一把把小匕首,刺向纸面,也刺向他的眼睛。
“什么意思?”温时野轻声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