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秦振国。
秦以珩握紧手机,喉咙发干。
“……爸。”
“你还知道我是你爸。”秦振国的声音听起来很平静,但底下是压抑的怒火,“这半个月,你玩够了吗?”
秦以珩没说话。
“陈建国跟我说了你的条件。”秦振国继续说,“书面协议,不干涉,最后一面。我可以答应。”
秦以珩的心脏猛地一跳。
“但是,”秦振国的声音冷了下来,“我也有条件。”
“什么条件?”
“第一,回来后,立刻准备出国。美国,英国,澳大利亚,你自己选。但必须走,必须离开这个国家。”
“第二,出国后,五年内不许回来。不许联系国内任何人,包括周明远。我会给你新的身份,新的生活,你要彻底忘记这里的一切。”
“第三,”秦振国顿了顿,“忘记温时野。从今以后,他的名字,他的脸,他的所有一切,都不能再出现在你的世界里。如果你做不到,我会让他‘做不到’——用我的方式。”
秦以珩的血液几乎凝固。
五年。
忘记一切。
彻底消失。
“治疗呢?”他问,声音有些发抖,“你答应会安排他治疗。”
“我会安排。”秦振国说,“最好的医院,最好的医生。但能治成什么样,看他的命。这点,你要有心理准备。”
秦以珩闭上眼睛。
这就是交易。
用他的自由,他的未来,他所有的人际关系,他整个的人生——
换温时野一个活下去的机会。
一个渺茫的、不确定的机会。
“我要怎么相信你?”他问。
“你可以不相信。”秦振国的声音很冷,“但你还有别的选择吗?秦以珩,你只有三万块钱,加上周明远那十万,够干什么?一个疗程都不够。而温时野的病,需要几十万,需要几年时间,需要稳定的环境。这些,你给得了吗?”
秦以珩沉默了。
他给不了。
他什么都给不了。
除了把自己卖掉,换来这笔“治疗费”。
“我给你十分钟考虑。”秦振国说,“十分钟后,陈建国会再打给你。如果你同意,明天会有车去接你。如果你不同意……”
他没说完,但意思很清楚。
电话挂断了。
秦以珩放下手机,走回床边。
温时野还在睡。阳光照在他脸上,给他镀上了一层金色的轮廓。那么安静,那么美好,像一幅静止的画。
秦以珩在床边跪下,握住他的手。
“时野,”他轻声说,声音哽咽,“对不起。”
对不起,我要走了。
对不起,我不能陪你了。
对不起,我可能……再也见不到你了。
温时野在睡梦中皱了皱眉,像是听到了什么。但他没有醒。
秦以珩看着他,看了很久。然后他站起来,从背包里拿出纸和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