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以珩看着他们,突然想起温时野。
如果当年,如果他们能像这样……
红灯变绿。那对学生牵着手走过斑马线,消失在街角。
秦以珩站在原地,没有动。
雪花落在他脸上,冰凉,然后融化,像眼泪。
他拿出手机,打开通讯录,找到一个很久没有拨过的号码——温时野外婆家的电话。
他盯着那串数字看了很久,手指悬在拨号键上,颤抖着。
最终,他没有按下去。
他把手机放回口袋,继续往前走。
雪越下越大,覆盖了他的脚印,覆盖了街道,覆盖了整个梅城。
秦以珩抬起头,看向灰蒙蒙的天空。
雪花从无限高处落下,无声无息,像是天空在为他落一场永远不会停的、白色的泪。
他突然想起温时野素描本里的一句话——那是他偷看到的,在某个温时野去厕所的间隙,他翻开素描本,在最后一页看到的:
「如果雪能覆盖一切,能不能也覆盖遗憾?」
当时他不懂。
现在他懂了。
雪不能覆盖遗憾。
雪只能让遗憾变得更清晰,更洁白,更冰冷。
像一道永远无法愈合的伤口,在每年冬天准时复发,提醒你:有些东西,失去了,就再也回不来了。
秦以珩闭上眼睛,深深吸了一口气。
冷空气充满肺部,刺痛,但清醒。
他继续往前走,在雪地里留下一串孤独的脚印,深深浅浅,一直延伸到街道尽头。
像一条没有尽头的路。
像一场没有终点的跋涉。
像他余生的每一天。
2003年岁末
元旦前一周,梅城一中开始筹备晚会。
教学楼走廊贴满了彩色海报,广播站每天中午循环播放排练通知。各个班级都在准备节目,乐器声、歌声、朗诵声此起彼伏,搅乱了期末复习的紧张空气。
温时野坐在教室里,看着窗外灰蒙蒙的天空。手指无意识地转动铅笔,笔尖在草稿纸上画出一个又一个圆圈。
班长周敏走上讲台,敲了敲黑板:“大家安静一下。我们班的节目定下来了,诗朗诵《致橡树》,需要四个男生四个女生。有没有自愿报名的?”
教室里一阵沉默。期末考试在即,没人愿意把时间花在排练上。
周敏叹了口气:“那就抽签吧。学号尾数是1、3、7、9的男生,2、4、6、8的女生。”
温时野低头看了看自己的学号——27。尾数是7。
他的心脏猛地一跳。
“另外,”周敏继续说,“年级组决定,今年要搞个联合节目。每个班出两个人,组成十六人的朗诵队,最后压轴。咱们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