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以珩……”
“你知道吗,”秦以珩打断他,“我有时候会想,如果我死了,会不会更好?对我爸来说,对他那个完美的世界来说,是不是少了一个污点?一个……喜欢男生的儿子。”
温时野的心脏骤停了一拍。
“别胡说。”他说,声音有些抖。
秦以珩转过身。他的脸上有泪痕,在午后的阳光里闪闪发光。
“温时野,”他走到床边,蹲下来,握住温时野的手,很紧,很紧,“答应我一件事。”
“什么?”
“好好活着。”秦以珩看着他,眼睛里的泪水在打转,但没有掉下来,“不管发生什么,不管我在不在你身边,你都要好好活着。答应我。”
温时野的眼泪终于掉了下来。
“我答应你。”他说,“但你也要答应我。你也要好好活着。”
秦以珩笑了,眼泪终于落下。
“好。”他说,“我答应你。”
他们握着彼此的手,就这样静静地看着对方。
阳光从窗户斜射进来,把两人的影子投在白色的床单上,交叠在一起,像一个不会分开的整体。
窗外,老槐树的叶子在风里哗哗作响。
像在见证什么。
又像在预示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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秦以珩走的时候,天色已经暗了。他答应温时野,明天还会来。
温时野躺在床上,看着天花板,手心里还残留着秦以珩的温度。
他想,也许这样也好。
也许他们不需要在一起。
也许只要知道对方还在这个世界上,还在某个地方呼吸着同一片空气,就够了。
他闭上眼睛,很快就睡着了。
睡得很沉,很安稳。
他做了一个梦。
梦里没有雨,没有医院,没有病痛。
只有阳光,微风,和并肩而行的他们。
手牵着手,一直走,一直走。
走到时间的尽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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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7年春
林医生的诊室里,秦以珩坐在沙发上,手里捧着一杯已经凉掉的水。
“所以,”林医生说,翻看着笔记,“你这周的幻觉……出现的频率降低了?”
秦以珩点点头。“从每天几次,降到两三天一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