骨髓穿刺很疼。要在髂骨上钻个孔,抽出骨髓液。虽然会打麻药,但那种骨头被钻的感觉,那种深入骨髓的酸胀和疼痛,是麻药盖不住的。
秦以珩握紧拳头,指甲深深掐进掌心。
疼。
但他不能替温时野疼。
他只能在这里等。
等那个结果。
等那个可能改变一切的结果。
时间过得很慢。每一秒都像被拉长,在寂静的走廊里无限延伸。
秦以珩想起昨晚陈侦探的电话。
中午十二点前,必须给出答复。
现在,已经十点半了。
还有一个半小时。
怎么办?
回去,失去自由,失去温时野。
不回去,温时野可能死。
而如果骨髓穿刺确诊是白血病,治疗需要钱,需要时间,需要稳定的环境。
这些,他给不了。
秦振国能给。
但代价是……
秦以珩睁开眼睛,看着穿刺室紧闭的门。
那扇门后面,温时野正在承受痛苦。
而他,必须在门外,决定他们的未来。
十一点。穿刺室的门开了。护士推着温时野出来。他躺在移动病床上,脸色苍白,额头有细密的汗珠。穿刺的部位盖着纱布,隐隐渗出血迹。
“怎么样?”秦以珩冲过去。
“还好。”温时野虚弱地说,“就是……有点疼。”
“结果什么时候出?”秦以珩问护士。
“三天后。”护士说,“到时候来取报告。这期间如果发烧、出血、疼痛加剧,随时来急诊。”
三天。
还要等三天。
而秦以珩只有不到一小时的时间做决定。
他把温时野推回急诊留观区。医生检查了穿刺部位,确认没有活动性出血,开了止痛药和抗生素。
“可以回去了。”医生说,“但一定要注意观察。如果出现高烧、剧烈疼痛、穿刺部位红肿渗液,马上回来。”
秦以珩点点头,扶着温时野下床。
走出医院时,是十一点二十分。
阳光很烈,照在身上有种灼烧感。温时野走得很慢,每一步都小心翼翼,怕牵扯到穿刺部位的疼痛。
秦以珩叫了辆出租车。回“听雨居”的路上,两人都没说话。温时野靠着车窗,闭着眼睛,不知道是睡了还是醒着。秦以珩看着他苍白的侧脸,看着他微微颤抖的睫毛,看着他因为疼痛而抿紧的嘴唇。
手机在口袋里震动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