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依旧戴着面具。
君醴透过他的黑眸,看到的只有浓郁的哀伤。
他说:“君醴,我当初就是看到了祭典上的场景,才觉得我应该守卫这个国家。
“其他人和我说的使命,可能真的是我从出生起就应该背负的枷锁。我的命,或许真的是因为荆炜,才得以被保留下来。
“但真正让我决定,我要更努力地提升实力,好将虫族抵挡在外的,是我当日在祭典上看到的那些笑脸。”
来这里参加祭典的,大多都是普通人。
是一群普通得可能不会再普通的普通人。
就算来这里摆摊售卖东西的,也都可能是心存梦想,渴望接着祭典这个机会大赚一笔,回家让家人过好更好的生活的普通人。
一切都多么简单。
荆狩那时候就是看到了他们的笑容,意识到自己想守护的世界其实多么美好。
他想做,于是他做了。
就这样。
他成为了这个国家的元帅。
他带领着手下的四王,还有更多的战士,在边境中不断与虫族交战。
“这些年,我留在边境的时间长,能回来的次数越来越少。
“我听别人说起国内的情况,总觉得到处都不容易,而且这些不容易,全都是虫族带过来的。
“只要我能想办法将虫族赶远一点、再赶远一点,我就有可能解决掉这一切了。
“如果实在不行的话……有一些人偷偷和我说过,我还可以找上其他国家,我可以偷偷地将一部分的虫族引到其他国家。
“但我没能做到这些事。
“我想,我们马尔拉帝国的人,能在祭典上露出真心的笑容,那其他国家的人也会如此。
“无论我们国家与国家之间,在虫族正式出现在这里之前,有过了多少的矛盾,兴起过多少次的战争,我们都不应该在虫族到来,我们理应合作共同对抗虫族的时候,反过来对身边的人下狠手。
“所以,我没办法按照一些人和我说的那样,将虫族引向特定地方。
“大概就是从那时候起,本来应该可以更准时地送到我们这里的一些物资,都被拖延了。
“拖延的理由也挺简单的。
“前线一直都在和虫族交战,前线早早消耗了大量的资源。之前国家一直都在调动储备物资,才勉强供应上了前线。
“但战争一日不停,国家的储备物资再多,都会有被消耗掉的时候。
“他们说,我们前线只知道管后方要东西,却不知道他们后方到底多么艰难。”
荆狩说到这里,慢慢地将自己的面具摘了下来。
君醴情不自禁地睁大了眼睛。
“荆狩?!”
他之前就觉得,有人在暗地里窥探着他们这边。
那个隐藏在暗地里的人,肯定对荆狩怀抱着敌意。
他虽然不至于希望荆狩一直戴着面具,但是,荆狩要像现在这样摘下面具的话……
不,他真的是担心太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