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林漾听到自己的声音干涩地响起,他伸出手,接过了那份轻飘飘却重若千钧的图纸。
指尖不可避免地碰到了厉沉舟的手。
对方的体温似乎比他这个站在屋里的人,还要高一些,但那温度却让林漾如同被烫到一般,猛地缩回了手。
厉沉舟的目光似乎沉了一下。
“还有事吗?厉总。”林漾垂下眼睫,掩饰住眼底翻涌的情绪,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
厉沉舟沉默地看了他两秒,那双锐利的眼睛,仿佛能穿透一切伪装。
“没事了。”最终,他淡淡开口,视线从他脸上移开,落在他身后空荡荡的玄关,“注意休息。”
说完,他转身,如同之前的每一次一样,从容离开。
林漾站在原地,手里捏着那份冰冷的图纸,看着那个高大挺拔,掌控一切的背影,消失在对面那扇门后。
他缓缓关上门,背靠着冰凉的门板,一点点滑坐在地上。
图纸从他无力松开的手中滑落,摊开在地板上,上面密密麻麻的线条和标注,像一张巨大的,无处可逃的网。
北极的风雪,税务局的查账,咖啡厅的羞辱,网络上的污蔑,被换掉的角色,被堵死的租房路……
所有线索,最终都汇聚向同一个源头。
那个面无表情,每晚准时来敲他门的男人。
第一次“约会”
周世宏和苏言的事情像一层厚重的阴霾,笼罩在林漾心头,久久无法散去。
那种无时无刻不被监视,一举一动都被人轻易掌控,甚至身边人都会因自己,而遭遇未知命运的感觉,几乎要让他窒息。
他变得更加沉默,待在公寓里的时间也越来越长,甚至对厉沉舟每晚准时的“骚扰”,也只剩下机械般的麻木应对。
他像一只被吓坏的蜗牛,紧紧缩回自己的壳里,不敢再轻易探出触角。
然而,掌控者似乎并不满意,他这种消极的退缩。
这天晚上,厉沉舟带来的不是酱油,也不是物业通知,而是一个烫金的精美信封。
“明晚七点,兰蒂斯酒店,商业峰会后的酒会。”他将信封放在玄关的柜子上,语气是一贯的公事公办,听不出任何情绪,“需要你出席。”
林漾的心猛地一沉。
来了。
该来的终究还是来了。
这种商业酒会,他前世参加过不止一次。
名义上是“厉太太”,实则不过是厉沉舟身边一个漂亮的花瓶,一个用来展示厉氏家族“和谐稳定”的工具人。
需要穿着束缚的礼服,保持着得体的微笑,站在厉沉舟身边,接受各方或真诚或虚伪的恭维和打量,应对那些或好奇或轻蔑的目光。
每一次都让他,感到无比的疲惫和难堪。
尤其是现在,在他刚刚清晰地认识到自己处境之后,再去扮演这种虚伪的角色,更像是一种赤裸裸的羞辱。
“……我身体不舒服。”林漾垂下眼睫,声音干涩地找借口拒绝,“可能去不了。”
厉沉舟的目光落在他略显苍白的脸上,停留了片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