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是个睚眦必报的怀着无限怨恨长大的冤孽,迟来的波漾不是水纹,而是想要毁灭一切的海啸。
他知道何静远跟他不一样。很擅长忍耐,犟归犟,却很好软化,做过最心狠的事就是独自安静地远离。
前二十几年,他们困在相似的处境里,如果没有何静远,他这辈子只能靠仇恨活下去。
迟漾从他身上学到了释怀和放手,否则,那一窝姓迟的,他一个都不想留。但他也希望何静远能学学他,更狠心一些。
迟漾捋过他的头发,在他这张淡漠寡情的脸上,端详他柔和的眼。
何静远明白他的委婉和暗示,“我知道了……”
迟漾满意地搓搓他脸上薄薄的皮肉,还没来得及露出笑容,何静远开始学以致用:
“那、我现在有一个想的。”
“嗯?”
迟漾好整以暇,期待地挑了挑眉,至于他在期待什么,或许是感情,或许是更多的默契和同频。
何静远也期待地睁大了眼睛,“我想吃辣的。”
迟漾眯了眯眼,笑容干在脸上,“你再说一遍。”
何静远竖起一根手指,“就吃一次。”
迟漾脑子突然很乱,当他发现何静远很好搞定,只要对他好一点点、软一点点他就能轻易屈服,他害怕哪天何静远的父母认错之后就会被轻轻原谅。
于是他要何静远硬气点找他争取多点感情,他好有借口带何静远远离那些人,结果这死嘴一开口就是要吃这吃那……
迟漾闭上眼,这样他的脑子能舒服点。
偏偏何静远又摇摇他的肩膀,“营养剂真的太难吃了……”
迟漾聪明的脑子很快想到一个办法。
何静远再一次摇他肩膀的时候,迟漾委屈地看着他,“你知道你生病之后我的感受吗?”
何静远盯着他漂亮的脸,一时卡壳,张着嘴说不出话,他抬手要捂迟漾的脸,妄图换回理智。
迟漾这次不依了,摇摇他的腰,漂亮的脸要多可怜有多可怜,“乱吃东西会减缓恢复,你忍心看我每天担心你吗?”
他扁着嘴巴,说话的腔调软软的,比撒娇更让人心痒痒。
何静远睁大了眼睛,看着迟漾的嘴巴一张一合,他完全无法思考。
“不可以让我担心,知道吗?”
何静远茫然地“啊”了几声,连连就答应了,或者说,他完全忘了之前的话题,满脑子只有迟漾劲劲又骄矜的模样,把心愿抛诸脑后了。
迟漾红着眼靠在他肩上,伸出手要跟他拉钩。
他都这样勾人了,何静远哪有拒绝的,立马勾住他的手指。
迟漾露出笑容,更紧地回勾住何静远,左拉一拉右拉一拉,用力盖了个戳,顺势把何静远搂到近侧,很轻地说:“敢乱吃,打断你的腿。”
眼前飘飘然的幸福光晕碎了一地,小羊撒娇可爱的假面轰然倒塌,何静远后背一凉,想逃已经来不及了。
虽然被迟漾阴嗖嗖地警告了,何静远还是闻着他身上好闻的气味睡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