心脏陡然跳得飞快,滚烫发懵的脑袋一点一点醒过来,他拍拍脸,怎么能因为对方长得很好看就被迷惑了……
迟漾为什么要把他带回来?因为他受伤了所以想照顾他?神经病啊,怎么可能呢……相识的人都未必肯照顾他,更何况何静远根本不认识迟漾。
迟漾这空降来的臭关系户,到底要干什么?嫌他碍眼要整他?
眼前闪过迟漾那张漂亮得不像真人的脸,不会吧……笑起来柔和得像天使的人会伤害他?
他一时心慌忘了回话,门口又传来挠门的声音。
“十分钟了,你违约了。”
迟漾的声音听起来很委屈,何静远打了寒战,手指反复摸着肩膀,安抚自己。
冷静,不慌,就跟以前每件事一样,咬着牙关去做就好了,都会过去的。
不论迟漾在打什么算盘,迟漾现在都是他的上司,身上的伤好了还得上班,不能得罪迟漾,顺着他就好了。
他三两下哄好自己,一见迟漾委屈了,又大着胆子提要求,“迟漾,我在餐桌前坐久了,很不舒服,所以才会超时的,我们等下去房间好不好?我给你讲你想听的故事,很抱歉,我不是故意的。”
他从来没想过这么柔软的话能从他嘴里说出来,很不熟练地丢出一块诱人的鱼饵,万幸的是迟漾上钩了。
“嗯,”迟漾的声音很闷,好消息是他没在生气,“你能不能快一点?”
迟漾又开始挠门,从门的头顶挠到门的腰,又逆着从腰挠到头顶,他满脑子都只有何静远说:
“等下去房间好不好。”
“等下去房间。”
“去房间。”
他想要跟何静远去房间里。
何静远翘着受伤的食指涂药,“快好了。”
他直起腰,迎面对上浴室里的大镜子,单看某个部位察觉不到恐怖,整体来看,他像是一块很多年没洗的画布,浑身通红。
何静远看向地面上乱糟糟的衣服,脑子烧得很顿,后知后觉没有拿换洗衣物……
门口的迟猫像雷达,非常敏锐:“干净衣服在衣柜里。”
何静远随手拿出一件睡袍裹在身上,推门时,嘴巴是苍白的,脸颊是通红的。
迟漾低下头,握住他的手腕,漂亮的眉眼低垂,尽显慈悲。
他似乎心软极了,又心疼极了,何静远一时心生期待,也许迟漾不是坏人,也许他只是个行为有失偏颇的任性公子哥,他有同情心,有同理心,现在想要放了他?
手腕一凉,迟漾圈起微凉的手指,圈住何静远那只受伤的手腕,冰冷地刺穿何静远的期待。
迟漾的眼睛很平静,仿佛刚才又催又挠门的是鬼不是他。
何静远莫名从迟漾那张冷脸上读懂他的想法:这根手腕牵起来就是我的了。
他被冷得一阵发颤,想要迟漾把手捂热了再碰他,迟漾突然抓起他那只好手,很诡异地搭在自己手上。
高烧之下,何静远的眼珠转得很慢,脑子也转得很慢,这下他不懂了。
迟漾很平静地发号施令:“圈住。”
何静远愣愣地收紧手指,也圈住了迟漾的手腕,就这样诡异地连在一起,他抬起下巴,蓦然看见迟漾的耳垂泛着很淡的粉色。
哇……他的脑子肯定是烧冒烟了、眼睛烧红了,所以看什么都是红的。
“为什么冷暴力我”
何静远走得很吃力,偏偏迟漾还要在这种严峻的时候发号施令:“现在可以开始讲故事了吗?”
何静远咬着牙关,每走一步都会牵动后面的伤,除非他练就龟息大法,否则他无法心平气和,“不太好,我……”
拒绝后,何静远明显察觉到温度骤降,他僵硬地抬头,迟漾一直冷冷地看着他,脸分明天使一样柔美,眼分明是最多情似水的桃花眼,却冷得让人胆寒。
天使是堕天使,多情似水是冥界之河。
何静远打了个寒颤,烧得发红发紫的脸上瞬间布满了惶恐不安,胳膊上的鸡皮疙瘩成片战栗,“我……”
迟漾冷声打断了他:“你答应我,却又反悔,之前说的都是为了骗我。”
何静远一时说不出话,“我……”
“你说喝水,我听你的,你说给你五分钟,我给你了,哪怕是十分钟,我也给了,但你骗我。”
迟漾从始至终没有多余的表情,只是很冷淡地阐述事实,但这近乎心死的喃喃实在让人胆寒,何静远嚅嗫着嘴唇,苍白地摆摆手,“不是、你……你先别生气……”给他点时间胡编乱造一下。
迟漾像是提前猜到他要开始撒谎,很慢地靠近他,吓得何静远贴到墙上,看着他这张美得吓人的脸,何静远的脑子瞬间卡顿了,干巴巴地说了实话:“我真的不是骗你……”
“哦,这样啊,”迟漾垂下视线,薄薄的眼皮遮住了阴森的眼,低垂时温驯得像小羊羔,发梢垂在脸侧,他很轻地勾起嘴角,是个有些委屈的笑容,“骗了也不要紧的。”
他会原谅何静远,就像原谅其他人一样。
何静远呆在原地,被迟漾熟稔的语气吓到,迟漾好像认识他很久了,而他对迟漾毫不了解,冷意一阵一阵从脚尖到头顶。
“怎么不说话了?我原谅你,还要被你冷暴力?”
迟漾微微挑眉,分明是个很好奇的表情,出现在这张漂亮的脸上却格外森然。
他难以开口,突如其来的指责砸得人晕头转向,何静远摇摇沉重的脑袋,生理性眼泪滑到嘴边,他干脆利落地舔走那滴泪,“我想说的,但是我今天晚上提的要求太多了,我不敢说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