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脸红是被自己羞的。
扪心自问,她把手递给乔倩,真的不是为了让宋画迟看见,继而引起宋画迟的注意吗?
那句不喜欢小朋友是对的,小朋友就是会用一些大人看起来很幼稚的手段。
她觉得这样不好,也不对。
章羡央两辈子都没有做过这样的事情,一时之间对自己羞恼无比。
她抬手揉了揉困顿的眉心,觉得自己真的该静心了。
冰天雪地,正好让心跟着冷一冷,好好思索一番该如何和宋画迟保持距离。
章羡央不是一个遇到事情会逃避的人,她选择冷静地剖析自己内心的真实想法。
上辈子没人能帮她托底,什么事都只依靠自己,所以养成了迎难而上,绝不服输的性格,这一世妈妈妈咪太会宠孩子,在她这里不会有什么解决不了的难题。
唯一一样苦头是她两辈子都没吃过的,那就是感情的苦。
她属实没有任何的情感经验,在听到那句不喜欢小朋友以后,她是有些气恼的,于是乎带着一股想要证明自己的心思时刻关注着宋画迟的动向,仿佛看到宋画迟同样在关注着她,就能证明她的魅力似的。
毕竟上辈子她病逝的年纪比宋画迟还要大一点,谁是姐姐谁是妹妹还不一定呢。
莫名其妙的胜负欲。
可是在意识到自己这段时间情感倾向不对劲以后,章羡央少见地没有采取任何措施将这一切拨乱反正。
明知道自己心态失衡,却还是将错就错。
没有想着订正错误,而是放任自流。
事实上宋画迟对她的关注只是出自于为人师长的责任感,宋画迟对她、对池虞、对乔倩杨雨晴等等都是一样的,一视同仁的温柔和耐心,并没有因为谁的身份而对谁偏颇。
可她却妄图占据宋画迟所有的视线和关心……
这样是不对的。
章羡央轻轻呼出一口气,摆正心态的同时心底浮上几分庆幸,还好及时察觉到了她对宋画迟的关注突破阈值这件事,不然的话,就不止她一个人苦恼了,届时以宋画迟对学生负责的职业道德来说,怕是又觉得自己对不起孟横波。
确实是有口头婚约,可她们双方都知道这只是一个过渡,以一种合理的方式为宋画迟在宋家的行动提供帮助,并不是让章羡央在现阶段就对宋画迟产生感情的。
孟横波和章长卿或许会乐见其成,但宋画迟本人绝对不会开心。
本来所有人包括章羡央自己,都对她满怀信心的,谁知道偏偏是她这里出了差错呢。
章羡央下定决心不让私人感情扰乱她的判断,不再意气用事。
她确实也需要仔细思索和宋画迟的关系,将错误的苗头扼杀在摇篮之中。
两世为人,这点自制力还是有的。
章羡央垂下脑袋,将那些让她忧心的杂乱思绪彻底抛在脑后,认真做题,完成今天老师们布置的作业。
她太过全神贯注,没有注意到的是在讲台上备课的宋画迟抬眸,若有所思地看了她一眼。
宋画迟并没有多想,只是觉得需要多多关注章羡央接下来一段时间的状态,及时和梁云老师沟通。
都做过学生,这个年龄段的高中生一会一个想法,心情从晴天到阴雨天转变极快,没必要时时刻刻地盯着人,只要整体状态没出错就好。
这样想着,宋画迟便收回了望过去的视线,笑盈盈地让来问问题的学生坐在空着的凳子上,“你先说思路,老师听听。”
“……”
晏宜年不在,章羡央和池虞的生活蓦然安静许多,两人一起上课、吃饭、放学,日子枯燥又充实,池虞得知的八卦都没人分享,憋得特别难受。
倒是可以和章羡央分享八卦,但章羡央给不了池虞想要的反应,在池虞抽丝剥茧地挖掘事情真相的时候,章羡央只会静静听着,不会像晏宜年一样积极加入进来,给出讨论的新思路。
看出池虞的不自在,章羡央好心安慰她说,这学期快要结束了,马上就是寒假和春节,等期末考试的时候晏宜年就能回来了。
出乎意料的,池虞并没有章羡央想象中的那么开心,而是麻木地拿起历年真题合集,开始做一个沉默的刷题机器,她不会再对章羡央笑着讲八卦了!
她将会冷着脸向章羡央请教问题!
章羡央后知后觉地意识到什么,嘴角倾泻出几分笑意,“我不是催你学习。”
池虞四只眼睛哀怨地看着她,没有说话,但满脸写着的都是“我信你个鬼,你们alpha最会欺骗可怜的小beta了”。
章羡央偏了偏头,在池虞微微期待的目光中,缓缓说道:“我就是想说期末考试很重要,你要重视起来,可以一边学习一边等待宜年。”
“……”池虞心如死灰地把自己埋进试卷里。
她就不该对愈发古板的章羡央产生任何的期待!
章羡央失笑不已,清润的眉眼舒展起来,想到什么后,又短促地笑了一声,她从池虞身上看到了自己的影子,对别人有所期待其实就是一种强求。
期望没有达成会失望,期望达成了,又会期待更多,对别人来说,是很没道理的事情。
还好她及时改正了这个错误,一切都重回正轨。
章羡央更庆幸的是宋画迟不知道她的心态变化,就不会因此而烦恼。
她无意惊扰到宋画迟。
期末考试和寒假假期一同来临,期间晏宜年结束联考回到理景,章羡央每天都会忙碌,除了白日里的语文课和晚上手机那端发过来的猫猫照片,章羡央根本没有时间想起宋画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