终于到了泛着竹子香气的书房,宋画迟轻轻舒了口气,忽地,她听到一声低低的短促笑音,立马眯起眼睛,转头看过去。
站在她身侧的章羡央眉宇平和,脸色淡然,一点都看不出像是偷笑别人的坏孩子。
可房间里一共就三个人,除去宋画迟和径直站在书桌后面的孟横波外,还能有谁呢?
这时候倒是不人机了。
章羡央都走到宋画迟前面了,身后那道目光仍是没有消失,紧紧地黏在她的后背上。
她站定转身,困惑地扬了扬眉,好整以暇地问道:“宋姐姐,不过来看看妈咪要给你写什么字吗?”
宋画迟定定地看着她,在章羡央无辜的视线中,缓缓地笑了,温声细语地回答道:“这就来。”
章羡央心底蓦然一跳,若是宋画迟生气,她反倒不会觉得有什么,而宋画迟平静地接受了她“奚落”的笑声和行为,她倒是有些忐忑不安了。
果然。
她不安的预想得到了验证。
身处在书房里的孟横波专注认真,不怎么关注手中毛笔和眼前纸张之外的事情,这就给了宋画迟可操控的空间。
坐在孟横波对面的宋画迟胳膊垂下,指尖在身侧章羡央搭在膝上的手背轻点,一笔一划地写着字。
章羡央眸光微微垂落,分心地猜着宋画迟会在她手背上写什么字。
突然。
正在研磨的孟横波抬眸看她们一眼。
章羡央的心跳在此刻失衡,抿了抿唇,指尖羞赧地蜷缩起来。
桌下的动静避着孟横波,但宋画迟一览无余,可以清楚地看到做了坏事的人机小朋友不人机的样子。
冷白的面皮敷着浅浅的粉色红晕,睫毛不自在地轻颤着,清润的眸子泛着不自知的水汽,可怜又可爱。
满心都在纸和笔上的孟横波没有察觉到她们的眉眼官司,甚至抬头看了一眼就很快低下头,完全不知道她最想在章羡央和宋画迟身上看到的微妙气氛已然出现。·
“你们有什么想要的字吗?没有的话,我就自行安排了。”
“妈咪写的我都喜欢。”
“您自行决定就好。”
两道声音同时响起,两人对视一眼,又很快移开目光,视线重新落在桌面上的纸张上。
宋画迟目光幽幽,重新在她的“纸张”上落笔写字。
章羡央一边看着妈咪给她写的新年祝福,一边分神思考着宋画迟写的是什么。
——不听话的坏孩子。
章羡央心间狠狠一颤,根本不敢去看宋画迟,以防意外,她把手放在了桌面上,认认真真地看着孟横波运笔,仿佛重新拾起了对书法的热爱。
孟横波不像房间里的另外两人,她心无旁骛,自然写得极快极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