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不会站在完全局外人的身份上,故作清醒,站着说话不腰疼地指责池虞怎么还不脱离让她痛苦的原生家庭,或者是大肆鼓励她和家里做抗争,那样鱼死网破的事情除了留下一地鸡毛,根本改善不了池虞的处境。
章羡央能做的也就是尽可能地支持池虞做出的决定,对于晏宜年,她也是这样。
池虞怔然失笑一下,不再踌躇,飞快地提交志愿,摇了摇头,“还是不要了吧,不患寡而患不均,不患贫而患不安,我有晏宜年没有的话,她得吃醋死了。”
章羡央没有继续坚持,点点头顺着她的话说道:“那你可要小心些,要不然宜年知道了,又得控诉你说她小气。”
因为这样的事发生过太多次,章羡央闭着眼睛都能说出事态的发展。
池虞摊了摊手:“我可没说,分明是你说晏宜年小气的,冤有头债有主,要找也是找你。”
章羡央和她说说笑笑地走出微机室,刚来到一楼,就被班长喊住,问她们去不去聚餐,等吃完午饭再去ktv唱歌,晚饭之前各回各家,各找各妈。
高三毕业班的聚会流程都是这样,大差不差。
她们班的班费还没用完,正好用在这上面,所以班长一边派人去请各科老师,一边竭力鼓动同学们一起去同学聚会,说她们班委还给大家准备了小礼物和贺卡,请大家务必赏脸。
为了达到效果,班长甚至还声情并茂地念了一段ai写的古文请柬。
一般同学们为了防止她继续发癫,只能赶紧答应下来。
章羡央默默往墙角站了站,往大门的方向看了一下,才小声说道:“还好宋画迟不在这,要不然的话,怕是要说班长朗诵的水平有待提高。”
池虞狐疑地看着她,抱臂问道:“看来你深以为然,深有体会,深受其害?”
章羡央腼腆地笑了笑,一切尽在不言中。
一句话不说,幸福溢于言表。
很显然在她和宋画迟之间,一定发生过类似的事情。
“……”池虞对自己很是无语,“我就多余问你。”
这一刻她深深地认识到了自己有多迟钝,这两人之间发生了那么多事,她竟然从来都没有发现!
很快老师们都来了,但不见宋画迟,听老班说,她正在校门口,她们直接过去找她就行了。
章羡央忽然想到什么,加快脚步,在前面健步如飞,果不其然,就在校门口看见正在说话的章长卿和宋画迟。
她走过去,自然而然地加入了章长卿和宋画迟的对话。
“今天你回松棠里吗?”
宋画迟看向她,若有所思地反问道:“是有什么事情吗?”
章羡央把池虞对她说的话说了一遍,言简意赅地总结说道:“回去的时候给妈咪带一件礼物,再拍个全家福,否则的话……”
她没有再说什么后果自负的话,但沉重的表情已经说明了一切。
章长卿和宋画迟都不是一意孤行的人,同样沉重地点了点头,丝滑地接纳了章羡央的提议,非常听劝。
作为最亲近的人,她们可不想知道孟横波火力全开针对她们是什么样的局面。
她们三人凑在一起,还商量了一下各自要给孟横波带的礼物,省得撞车。
一班的师生还等着去酒店,章长卿简单交代几句,就坐车回禧璋了。
她每天都日理万机的,哪里有太多时间留给理景高三学生拍毕业照那么小的事情,要不是亲女儿和儿媳在这里,她根本不会答应校长的提议。
走之前章长卿还给章羡央竖了个大拇指,暗暗夸她智谋无双,把坏事变成好事,这不就让宋画迟和她们一家人排上全家福了嘛!
全家福都有了,那女朋友变成未婚妻、变成老婆还晚吗?!
从前章长卿没有担心过章羡央会不会找不到爱人孤独终老什么的,章羡央的情况和她当初又不一样,不用借助外力撑起禧璋,没必要把爱情和婚姻当成筹码,而且以章羡央的条件,根本不愁找到对象,慢一点开窍也没关系。
谁知道她们家的小章鱼不鸣则已,一鸣惊人,在感情里情商拉到最满,直接把人生大事解决了。
等章长卿走后,章羡央和宋画迟在大庭广众之下肯定拉拉又扯扯,都极为克制地做着自己的事情。
宋画迟不和学生一起行动,邀请没开车来学校的闫老师和李老师坐着她的车去酒店。
而章羡央则是回到了池虞身边,下一瞬,她们两人就被同学们给包围了。
宋画迟听到身后的动静,转身看了看,就看到章羡央瞪圆眼睛的无措模样,莞尔一笑,没有再管,和闫老师、李老师说着话就往停车场走过去。
一班的同学们都是少年人,纵使知道章长卿是琰城首富,比她们家长都要厉害,也没想着攀附关系,主要是刚经过高考的脑子很清醒,她们妈妈爸爸都攀扯不上的关系,让她们来,她们也没那个本事,万一弄巧成拙才是坏事。
她们那么兴致勃勃就是为了章羡央证实她们的猜测。
——章长卿是章羡央的妈妈!
其实班上还是有不少人知道章羡央的出身家世的,毕竟当初就是冲着这个来的理景、来的一班,不说和章羡央关系莫逆,就冲着高中同学的名头,以后真遇到了什么事情,章羡央搭把手帮一帮也是可以的。
只不过那些不知道的同学不想听她们这些天龙人说话,只想听章羡央这个当事人说。
“你们怎么不问章羡央的妈妈是不是女的?”池虞抱臂,在一旁很无语地说道,“一个姓氏,长得很像,刚才又一起说话,这还猜不到,那你们得笨到什么地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