也许是这景色太美,萧白竟忘记了害怕,半晌,她才呢喃一句:“这是忘川河么”
“呵——”
一声轻笑从身后传来,接着又传来一道惊讶声,“咦,原来如此,怪不得怪不得”
这一道男声,清脆悦耳,轻灵如珠落玉盘,轻轻一声,却让人感觉似乎整个人被这声音环绕包围,真是好听的声音呐。
萧白怔怔地回过头,此刻看的那一幕仿佛是在梦中,那么美丽迷幻,即使多年后,也不曾忘却那彼岸花海中少年的身影,美的太不真实。
少年站在花海深处,背着光,身后是一轮弯月,迷迷蒙蒙的看不清他样貌,只看一个身穿长袍的修长挺拔黑色身影,长袍衣角翻飞,一头长发随风飞扬。少年脚下是一片红色的彼岸花海,一阵风来,花朵随风摇曳,青丝随飘起的花瓣在风中摇曳。
“也是巧了,刚好碰到这两界裂缝开启,罢了,此处不是你该留的地方,回去吧。”
语毕,少年轻轻抬起右手,轻侧身躯,银白的月光照亮他半张侧脸,清冷的眸光掩映在飘扬的乌发中,眼眸一半掩在黑暗中,一半被月光照亮如星辰,他轻轻一挥衣袖,一阵风扬起无数花瓣。
那画面太美,萧白忘了呼吸,之后只觉一阵风来,周身一软,迷迷蒙蒙又昏睡过去。
“白白,醒醒啊,快醒醒。”
萧白迷迷蒙蒙睁开眼,看见两个模糊的身影在眼帘里晃荡,定睛仔细一看,却原来是爸爸和妈妈。
“白白醒了,白白醒了。”萧妈妈惊喜的轻泣出声:
“我的白白终于醒了,呜呜,老天保佑,真是老天保佑啊。”
“妈妈”萧白轻唤出声,只觉得喉头异常苦涩干哑。
“哎,妈在这呢,怎么样?还有没有哪里不舒服?肚子饿不饿?”萧妈妈看着昏迷许久,好不容易醒来的女儿,满满都是心疼。
“妈妈,我这是怎么了?”萧白努力回想之前的事情,只模糊记得他们的车好像撞到了什么,然后她昏睡了过去还有,那个美的不像人的男人
“小白啊,你都昏睡了快一周了。”萧爸爸两眼含泪,声音哽咽:
“当初你们的大巴撞到了山坳里,也许是那时撞到了头,你就一直没醒,现在好了,你终于醒了,我和你妈都担心死了。”
“是啊,我的白白,你受苦了,你一直醒不过来,我还以为,我还以为呜呜呜”萧妈妈说着说着眼泪又开始哗哗直流。
“好了好了,孩子他妈,孩子这不是醒了么,快去给孩子做点好吃的,小白肯定饿坏了。”
“对对,我去做饭,我去做饭,”萧妈妈擦掉眼泪红着眼一边说一边往厨房走去,“孩子刚醒,我给炖点鱼汤去,好好给补补身子,这次还真得多谢庙神保佑啊,之后一定要去庙里还愿。”
庙神?听见妈妈逐渐远去的絮叨声,萧白心有疑惑,“爸爸,庙神是怎么回事?”
“啊?庙神啊,是这样的,你当初出了事一直昏迷不醒,医生怎么也检查不出来原因,只说身体各方面都没有问题,但是就是醒不过来,可把你妈给急的,我和你妈啊,跑遍了附近大大小小的医院,但都没有办法,这不听说尖子峰那座庙挺灵的么。”
“尖子峰?”
“对,”萧爸爸顿了顿,又继续说道:“你也知道你妈信这个,听说之前村里好几个人去那庙里求过,都说还挺灵的,就去那庙里求了一求,没想到你还真就醒过来了,看样子,那庙里还真是有坐镇的啊,过几天,我还得和你妈去帮你还愿去。”
尖子峰,破庙。萧白想起归来途中车上村民的谈论,似乎也说起过这么一座庙,这不就是骗人的么,老妈该不会被骗了吧?!不行,她得去看看,骗人可以,骗钱不行!
萧白家世世代代都居住在萧家村,已经有上千年历史了,村子被一条呈现s形的弯曲的河流环绕,河流的两边先是一片平地,再远处是连绵起伏的群山,小河的名字叫云溪,弯曲的云溪上面是村头,居住的人比较少,萧白家就居住在村头,云溪下游是村民们居住的地方,下游人口比较集中,有三座祖祠,听说村中间最大的祠堂里供奉着族谱。
萧家村基本上全部都姓萧,村民之间多少都沾亲带故。
尖子峰就在村尾往外走十里地外最高的那座山峰上。
萧白路过村尾的时候,看到躺在村尾马路边晒太阳的蓬头垢面的乞丐。乞丐正穿着破破烂烂的衣裳,头发糟乱乱得看不清脸,萧白知道这是村里的一位旁系叔祖,自她记事以来,这位叔祖一直就是这么一副乱糟糟的模样,每天不是在村头,就是在村尾躺着,也不见他到处乞讨,就是每天村头村尾晃荡。
萧白看看这位叔祖,继续往尖子峰去。
却不知道这位一直躺着的乞丐,默默看着萧白远去的背影看了好一会,这才翻个身继续躺着。
作为村子的守村人,守护村子,就是他的使命。
夏日的正午,日头毒辣,远处的山峰上,各种树木都蔫头耷脑,一副被晒干巴的模样,仿佛随时会枯死,而尖子峰的树木则略显异常,树木绿油油嫩生生,像刚浇满水一样饱满精神,就因为太精神了,反而显得奇怪!
难道这里有什么特别的地方吗?总不会真的是有仙则灵吧?!
萧白摇摇脑袋,将脑中荒诞的猜测摇晃出去,她嗤笑一声,继续往上爬去。
大地退去春日各种花朵的五颜六色只留下浓重的绿色,快爬到山顶的时候,天突然开始下起蒙蒙小雨,细雨斜斜织成白色的水网笼罩着整个天地,四处一片白雾茫茫,只近处可见些许土路和小树,远处的山只能依稀可见淡淡轮廓,如一幅泼墨山水画,只随手在山尖处淡淡添了几笔弧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