于父母及宾客见证之下,他们行拜堂之礼与结发之仪、共饮合卺酒,诸般礼数周全。自此以后,他与心爱的妻子,生同寝死同穴,生生世世永不分离…………夜色深沉,喧嚣热闹的别苑,渐渐恢复了昔日的宁静安逸。乔随彧推着昭阳大长公主,徐徐回到其院中,二人皆是静默无声。“夜深了……你今日也受累了……还是早些回去歇着吧。”终于,昭阳大长公主缓声开了口。细看之下,她的双手紧紧攥着自己腿上的丝绸薄毯,身子似有不适。“李嬷嬷不慎伤了手臂……”乔随彧察觉到她的异样,低声说了一句。“周嬷嬷年事已高,一个人忙碌恐会伤及你……我们夫妻一场,你又何必在意这些?”说罢,乔随彧忽而俯下身子,将垂首不语的昭阳大长公主抱起。“你……你快快将我放下!”昭阳大长公主猛然抬头,但其双手却下意识地攀上乔随彧的肩头。“你右手腕有旧疾,不可如此……”“无碍……”乔随彧轻声打断,“这右手只是不能做精细动作而已……何况你过于消瘦。”昔日雍容华贵的长公主,而今身体瘦削憔悴,实在是令人触目惊心。即便有各种珍稀药材与补品源源不断地供给着,但成效却是微乎其微。双腿无法行走,实乃苦不堪言……片刻之后,乔随彧将小解完毕的昭阳大长公主抱回内室,轻放于小榻上。周嬷嬷已备好洗漱用水,此刻兴许是见到驸马在此,遂躬身退下。番外:郓州日常(6)一时之间,静谧的内室中,唯余乔随彧和昭阳大长公主共处一室。一人伫立于榻前,神色自若,另一人则坐在榻上,暗自垂眸落泪。“……”乔随彧只是稍作犹豫,便径自卷起自己的衣袖。他执起锦帕,稍稍拧干,俯身为昭阳大长公主轻轻擦拭着脸上的泪痕。“不用……”昭阳大长公主回过神来,猝不及防地拂开乔随彧的手,哽咽着开口拒绝。“府中自有丫鬟,此等琐事,着实不用你费心,你先回去休息吧。”她故作淡定道。无论如何,她不愿亦不想,在这个男人面前,露出狼狈之态。“姜姒瑶……”乔随彧叹道,“你若是愿意让丫鬟近身,又岂会憔悴至此?”“遥想当年,我身受重伤,数月难以起身……只得躺在榻上,任由寨中大夫上药、擦洗。”“后来我伤势渐愈,穆风嫌弃我身上的酸臭味会熏到岁岁……”“适逢盛夏,他便将我拎起,直接扔至河中,拿着一把刷子……亲自为我刷洗身体。”说到这里,乔随彧低声笑了笑,随后蹲下身子,动作轻柔地为昭阳大长公主褪去鞋袜。“于生死面前,什么自尊颜面,不过是件微不足道的小事罢了。”“你膝盖受伤,更应让人按摩,时常浸泡药浴,以稍稍缓解疼痛。”乔随彧将昭阳大长公主那瘦骨嶙峋且异常苍白的双脚浸入温水中。“如今你虽收敛了脾性,却对自己的身体愈发苛刻,何苦呢?”实则,他心知肚明,长公主见宴安与岁岁重归于好,一颗悬心终于落地。一个身心俱疲之人,一旦心中没有了牵挂,便等同于失去支撑,也就丧失了求生欲望。在这种情况下,莫说是五年,恐怕长公主难以熬过一年半载。宴安这孩子,方才夫妻团聚,儿女承欢膝下,岂可骤然面临丧母之痛……直至昭阳大长公主躺于榻上,换上洁净柔软的寝衣,她依旧垂眸不语。“惟之……”时隔三年,她再次唤出此名。“夫妻八载,我日夜所求,便是与你琴瑟和鸣……而我头脑愚笨,偏偏用错了法子。”“如今种种,你是可怜我也好,为了孩子也罢,终是成全了我的痴念。”说着,昭阳大长公主缓缓伸手,颤抖着抚上乔随彧的脸颊。她眸中含笑,笑中带泪,任由清泪滑落眼眶,静静凝视着眼前这个她从未忘却的男人。放下?痴了大半辈子,又如何能轻而易举地彻底放下?不过是因自己害了母后与儿子,而不得不摒弃情爱罢了……“那就请长公主保重身体,与我一同教养孙儿,莫再胡思乱想了。”乔随彧轻轻握住昭阳大长公主那瘦到失形的双手,微笑着开口。“既不愿让丫鬟近身伺候,那便允我在侧照顾,可好?”温润如玉的男人,柔声细语,仿若在哄着一位不听话的孩子。“惟之……这些年……”昭阳大长公主欲言又止,须臾小声问道,“你为何没有再娶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