嘴上这么说,心里却已认定是柳云舒告了状。
他冷哼一声,扶着李四儿转身就走:“走,回你院里去,别在这正院门口待着,晦气。”
李四儿靠在隆科多怀里,眼底闪过一丝得意,嘴上却仍装着委屈。
“爷,可姐姐毕竟是正室,您总不去瞧她,旁人该说闲话了。”
“说什么闲话?有爷在,谁敢多嘴!”隆科多被她哄得心头熨帖,完全忘了佟国维的告诫。
“往后你安心待在院里,府里的事有爷呢,不用管她。”
两人刚走没几步,秋霜从正院出来,她脚步一顿。
目光冷冷扫过隆科多和李四儿的背影。
方才在正屋,她亲眼见夫人坐在窗边,望着隆科多徘徊的方向,指尖反复摩挲着那支羊脂玉簪,眼底满是落寞。
如今看来,隆科多果然还是护着妾室,半点没把皇上的训斥放在心上。
正院屋内,柳云舒还坐在窗边,手里捏着那支羊脂玉簪。
碧玉端着刚温好的茶走进来,见她这副模样,忍不住叹气:“小姐,您别再想了,爷他……他就是被李四儿迷了心窍。”
柳云舒抬眸,将玉簪轻轻放在梳妆台上,指尖划过冰凉的簪身:“我没在想他。”
她只是在想,昨日假山后那个吻,还有康熙那句“隆科多眼盲”,心头竟莫名泛起一丝暖意。
昨日康熙掌心的温度、唇间的触感,还有他圈着自己腰时的力度,总在脑海里反复浮现,让她脸颊发烫。
正出神时,秋霜从屋外走了进来,见她望着窗外发呆,便轻声道。
“夫人,方才奴婢去厨房,见李姨娘院里的丫鬟在分发新得的绸缎,说是隆科多刚给她寻来的江南云锦。”
柳云舒捏着玉簪的手一顿,随即淡淡道:“知道了。”
秋霜看着她平静的侧脸,犹豫了片刻,还是忍不住道:“夫人,隆科多这般偏袒,您就真的不气吗?”
“气过的。”柳云舒指尖轻轻摩挲着玉簪上的菊纹,“可再气又如何,那李四儿当初是我阿玛的小妾,可隆科多看上了……”
说到这,她神色淡淡的看着秋霜,“女婿看上了岳父的妾室,何等荒唐,可我阿玛为了攀附佟家,竟也应了。”
柳云舒垂眸,语气里没了波澜,“就算再气,又有何人为我撑腰?”
秋霜听得心头一震,她只知李四儿是隆科多的妾,却不知还有这般荒唐的过往。
碧玉红了眼眶,攥着帕子哽咽道:“小姐!那你往后……”
“往后便这样过也挺好。”柳云舒打断她,指尖轻轻敲了敲梳妆台,目光落在那本《几何原本》上。
“读读书,解解算题,总比揪着不值得的人置气强。”
秋霜站在一旁,听着这番话,心头更是酸涩。
她悄悄攥紧袖角,暗自打定主意。
今日之事,定要让宫里那位知晓,夫人这般委屈,不能就这么算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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乾清宫。
康熙刚下早朝,便坐在御案后翻阅奏折,目光却总不自觉飘向窗外。
昨日梦里柳云舒的笑、唇间的温软,还有她发间的浅香,总在心头萦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