对着李德全暗暗使了使眼色,李德全秒懂,找了个借口支开佟国维。
李德全凑到佟国维身边,笑着道:“佟大人,方才瞧着府里那株老桂树开得正好,奴才想着折几枝回去插瓶,只是不知这树在哪处,还劳烦大人指个路?”
康熙指了指李德全,笑骂道:“好你个李德全,还使唤起朕的舅舅来。”
李德全冲着康熙讨好的笑了笑,“奴才这不是瞧着桂花香,想让万岁爷回宫里也能闻着嘛!”
李德全说着,又对着佟国维躬身,“还请佟大人多担待。”
佟国维哪敢说半个“不”字,忙笑着应下:“好说,好说,我这就带李总管去。皇上您先在这园子里逛逛,臣去去就回。”
说罢,便引着李德全往桂树的方向去了。
待两人走远,康熙才放缓脚步,目光在园子里逡巡。
渐渐走到一处偏僻的抄手游廊下,忽闻廊尽头传来轻浅的翻书声。
康熙脚步一顿,顺着声音望去,只见柳云舒正坐在廊下的石凳上,手里捧着那本《几何原本》。
她今儿穿了身粉白色襦裙,外面罩着月白色的纱衫,乌发松松挽了个垂云髻,只簪了支银质缠枝菊簪,几缕碎发垂在颊边。
阳光照射在她身上,月白纱衫泛着淡淡的柔光,整个人透着一股子的清冷。
像天边的一轮皎皎秋月,清辉淡淡,却让人移不开眼。
端庄持重的臣妻8
康熙喉结不自觉滚动了一下,脚步放得更轻,生怕惊扰了这抹“秋月”。
他立在廊柱后,目光落在她手背上。
那处红痕虽已淡了些,却仍能看出昨日的印记,衬着她白皙的肌肤,格外扎眼。
柳云舒似是察觉到什么,翻书的动作一顿,抬眼望来。
见是康熙,她眼底闪过一丝怔愣,随即起身敛衽,声音轻缓:“皇上?您怎会在此处?”
“佟国维说府里秋景别致,引朕来逛逛,倒先寻着了你。”
康熙从廊柱后走出,目光掠过她手中的《几何原本》。
又落回那道浅红的手背上,语气不自觉放软,“这手背怎的红了?”
柳云舒指尖微蜷,下意识将手背往身后藏了藏,垂眸轻声道:“不过是昨日不慎碰着了,不打紧的,过几日便消了。”
她不愿在他面前说隆科多的不是,一来是夫妻体面,二来,也怕他为自己动怒失了分寸。
康熙见她这般懂事,心头涌上一股子心疼。
他忍不住上前拉起她的手腕,指腹轻轻拂过那道浅红痕。
“碰着了?什么样的磕碰,能留这么深的印子?”
柳云舒被他掌心的温度烫得耳尖泛红,想抽回手,却被他轻轻攥着,只能垂眸小声道:“真的不碍事,皇上不必挂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