户部尚书急得往前迈了半步,花白的胡须都在抖。
“山东乃产粮重地,若再无雨,今夏怕是要闹粮荒!”
康熙端坐龙椅,指尖在扶手上摩挲,眸底深不见底。
怎么山东突然干旱?!莫非云舒当真……
“山东突发干旱?为何今日才奏报?”
康熙的声音陡然转厉,龙袍下的脊背绷得笔直。
“传朕旨意,令山东巡抚即刻查明旱情,开仓放粮安抚百姓,若有延误,以欺君之罪论处!”
“嗻!”侍卫连滚带爬地退了出去。
金銮殿内鸦雀无声,百官垂首而立,额角的冷汗顺着鬓角滑落。
山东大旱,这可是关乎国本的大事,若再与“凤鸾困于尘网”的说法联系起来,谁都不敢想象后果。
索额图颤巍巍地出列,花白的胡须抖得厉害。
“皇上,如今异象频发,恐真如慧能大师所言,是上天示警啊!为江山社稷计,为黎民百姓计,还请皇上……顺天应人啊!”
他话音刚落,立刻有几位老臣附议:“索大人所言极是!皇上,万万不可再违逆天命了!”
康熙端坐在龙椅上,目光缓缓扫过殿内神色惶惶的百官。
指尖在扶手处轻轻一顿,语气沉得似坠了铅:“顺天应人?可赫舍里氏乃隆科多发妻,朕若强夺,岂不是要落个‘罔顾伦常’的骂名?”
这话像是戳中了隆科多的痛处,他猛地抬头,脸色青白交加。
“朕乃大清天子,岂能因几句虚无缥缈的天意,就夺臣子之妻?传出去,朕还有何颜面面对列祖列宗,面对天下苍生!”
“皇上息怒!”百官齐齐叩首,额头抵着冰凉的金砖。
“臣等并非此意,只是天命难违,若因一时执念令灾祸蔓延,我大清万里江山、亿万子民……”
索额图膝行半步,苍老的声音带着泣音:“皇上,江山社稷为重啊!若能以一人之‘名分’换天下安宁,便是舍弃些许伦常非议,后世也会赞皇上以民为先、顺天明智!更何况,隆科多大人深明大义,想必也愿为大清国运退让一步!”
这话像把尖刀,直直戳在隆科多心上,他眼底满是屈辱与不甘。
“休得多言!此事莫要再提!”说着康熙一甩袖就往外走。
康熙负气离殿,龙袍下摆扫过丹陛金砖,留下一串沉闷的声响。
百官僵在原地,谁也不敢妄动。
隆科多望着康熙远去的背影,心里感动不已。
皇上竟为了他的颜面,不惜违逆“天意”、驳斥百官。
这份体恤让他瞬间忘了先前的怨怼,只觉得胸口滚烫。
太子看着一脸感动的隆科多,心里莫名闪过一丝同情和怜悯。
随即他晃了晃脑袋,最近怎么老出现这奇奇怪怪的感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