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德全轻手轻脚走进来,捧着刚沏好的茶盏,见他神色恍惚,犹豫了片刻还是低声道:“万岁爷,佟府那边有消息传来。”
康熙握着朱笔的手一顿,抬眸道:“说。”
“暗卫来报,隆科多昨日仍未进正院,反倒给李四儿寻了江南云锦,还在正院门口说正院‘晦气’。”李德全垂着头,不敢看他的脸色。
“晦气?”康熙重复着这两个字。
指节因用力攥着朱笔而泛白,墨汁在奏折上晕开一大团黑渍,他却浑然未觉。
眼底的温存彻底褪去,只剩彻骨的寒意。
他昨日才敲打了一番,隆科多却敢阳奉阴违!
想起那抹清冷的孤月,他敲打过尚且如此,那之前……
康熙闭了闭眼,心里疼惜愈发浓烈。
他只想将她护在身后,让她再不必受半分委屈。
“李德全,传朕口谕,就说请赫舍里氏进宫住几天陪太后说话。”
李德全心头一震,连忙躬身应下:“嗻!奴才这就去办。”
佟府。
接旨后的柳云舒垂眸,眼里闪过一丝笑意。
小八在脑海里激动的说:“大大,看来康熙对你彻底上心了!”
“这才刚开始呢,先别太激动。”
看着镇定自若的宿主,小八心里佩服极了!
碧玉欢天喜地的去收拾行李。
秋霜看着柳云舒眼底藏不住的浅淡笑意,悬着的心终于落下,也跟着弯了弯唇角。
佟府上下知道柳云舒要进宫陪太后,高兴的不得了,只觉得是宫里看重佟家。
除了李四儿,她在屋里摔碎了三个茶盏。
李四儿再不满,也阻挡不了柳云舒进宫。
————
慈宁宫。
太后细细打量着柳云舒,只见她身着一袭月白绣玉兰花的旗装。
梳着小两把头,上头只簪着一支素雅的羊脂玉簪,眉眼清浅,气质娴静。
想起昨日皇帝特意来慈宁宫,说赫舍里氏性子沉静,算学也好,想让她进宫陪自己解闷。
又见赫舍里氏这副姿容,哪里还看不出皇帝的心思?
不过她向来不管事,只顺着康熙的心意。
太后有些为难的看着柳云舒,她只会蒙语,平日里宫里多是懂蒙语的嬷嬷陪她说话。
柳云舒端坐在下首,见太后半天未开口,眼底掠过一丝了然。
她轻轻起身,屈膝行了个半礼,随即用流利的蒙语轻声道。